
“喂,去煮海栗大米,我饿了。”
饕餮粗狂扬声,长腿交叠,支颐托腮,神态吊儿郎当,觑向两人的眸,眯到不能再细,原本俊秀的五官,此刻添了股狠劲,全数针对曦月而去。
对,他就是在支使曦月!

“待客之道,让客人饿肚子是最大忌讳吧?”
饕餮撇唇,撇出一脸鄙夷,皮肉都不笑。

“有闲卖弄风骚,不如去煮几道好吃的,喂饱我的肚子!”
曦月瞄他一眼,又挪开。

(你哪儿像客人?翻我家橱柜,吃我家零食,进出我家,如入无人之地,比主人更主人…)
很明显,曦月眼中之客,只有媚儿,而非饕餮。
经他“提醒”,曦月才惊觉,饿着柔弱娇客了,真该打,忙向媚儿送上谦笑,温柔无比。

“聊得太尽兴,欲罢不能,媚儿,你饿了吧?我弄些拿手好菜,让你尝尝。”

“你先坐这儿,读读医册,哪里瞧不懂,或是想知道更多详解,用过膳后我再一一替你解说。”

“好。”
媚儿秦半精神全落在医册之间,看的认真,合糊应声。
曦月一入厨房,饕餮下一转瞬,窜到她面前,一把拖着她跑。
媚儿反应不及,连人带书被他半拉半扯,带离螺屋。

“你要带我去哪?”
她吃力追上他的步伐,他走得很急,像要甩开身后恼人的麻烦。

“填肚子!”
他头也不回,只有嗓门浑厚的答复她。

“狐狸不是正要去煮?”

“我突然不想吃他煮的!”

“那为什么要拉我一块儿出来?我满想的…”
饕餮不想的话,可自行离席,针对医册,她还有不少问题能请教狐狸。

“想啥想?”
他恶狠狠瞪来,蛮横又不讲理。
脚步停下,和她对峙,那姿态真像质问妻子的丈夫,只是他自己毫无察觉。
他先是冷笑两声。

“你跟曦月…很有话聊嘛。”
口气绝对不似闲话家常。
媚儿默不作答,只疑望他的脸。
他有一种…“你敢点头,我就扭断你的颈子”的恶霸狠气,虽是假想,但她聪明的保持沉默。
又是几声冷笑,来自饕餮。

“跟他聊的句子,赢过今天整个下午和我一起逛海市的总数,足足胜出七十四句!”
他很认真计算!一句一句,都仔细数出来!
对!就是七十四句!

“…你连这都算?”
她很惊讶。惊讶于…他的细心,还有,小心眼。
哼!他那时被晾在一旁,很闲,闲到忍不住斤斤计较!

“要问海底任何一支种族的常识,我也知道呀!我在海里的时间胜过曦月!你问啊!你有啥不懂,全都给我问出来!”
何必跟曦月有说有笑,像有聊不完的话题?!
彼此逼着“提问”,媚儿显示缄默,慢慢思忖,才如其所愿提问。

“…鳕鱼腹内,若有寄身虫子,如何投药?如何处置?”
她考他,拿医册内读到的一小章回。
她与狐狸聊的也是诸如此类,难脱与医药攸关。

“……”
沉默。
沉默的有点久。

“问简单一点的。”
好,抱歉,是她挑错题,修正,再来,

“…鱿须遭攻击,因而断去,该如何抢救,缝线粗细多少?”

“断掉就断掉,串起来,涂酱汁烤,才不浪费。”
他的处置方式,确实会是如此。
缝什么缝,吃到肚里多省事,弱到连攻击也闪不过,还被断手断脚。
只能怪自己,哼。

“我跟你,好像没什么能聊的。”

“喂!我答得很认真!”

“听得出来!辛苦了。”

“要去哪里用膳?”

“跟我走就对了,好吃又大碗,我常跟我家小九一块儿去吃上一整天!”
他重新领着她走,宽阔的掌心,热烫烫的握住她手腕。
这回,他步伐放慢许多,让她不用费力便能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