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海里的食物,千奇百怪,我不知道从何下手…”
希望他别带她去太拘谨的地方,考验她的餐桌常识,她不想沦为笑柄,糗态出尽。

“有何好困扰的?吃到肚里不全都一样,爱怎么吃,便怎么吃,包在一起吃、手搅拌搅拌吃、沾酱吃、生吃,这个不加、那个要多加一点…你吃得高兴就好。”
他可不认为“吃”需要有步骤、有规定,非得一摸一样照做。
自己吃爽最重要,怕闹什么笑话?
媚儿一怔,随即笑出来。
好豁达。
由他口中说来,那么理直气壮。
不用在乎谁的眼光、无须担心谁的啪笑,让一直战兢小心的她,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豁然晴朗。
她就算在他面前,出多少糗,犯下多笨拙的蠢行,也不用感到羞赧。
虽然他的说词,不是至理名言、够不上字字珠矶,像某种任性,或是唯我独尊。
却是她学不来的部分。
这样率性,多好,她真羡慕。

(我说了什么,让她这般开心?)
饕餮盯着那抹笑,有些呆愣了。

“吃得高兴就好…”
她重复他的尾语,笑容不减反增。

“顺便找住的地方。”
这事太重要,饕餮没因看着她的笑而傻掉了。

“嗯?不是已在狐狸家叨扰?”

“不去住破螺屋,找间豪华的海楼客栈,住个舒服痛快。”
重点是,他不想看见她和曦月,继续卿卿我我。
确实,暂居狐狸家,两间房,狐狸让出一间给她,仅存的一间吃货占去,连累狐狸睡屋外海草,对狐狸很不好意思。
媚儿心里有感。

“不跟曦月说一声吗?”

“不用,我每回来去,都不跟他哆嗦,他习惯了。”
来,不用招呼,去,不用道别,饕餮不做太婆妈的行径。
任性,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还是该跟曦月知会,比较好。”
她做不来他的…嗯,随兴。
饕餮的回应,是瞪眸瞪她,摆明她的提议不予接受。
脚步没停的两人,来到一座巨大楼子前。
楼高十数层,楼身嵌于海崖间,崖上崎岖凹凸,浑然天成地融入其中,海崖的圆洞,变为海楼窗棍,崖石的独特纹路,以及小小螺贝镶缀,则化为楼墙装饰,不失风味。
他熟稳地点耍道菜,也订了房,要在海楼住下。
与其说是“房”,倒不如说是第十层楼海阁,更为贴切。
十楼海阁,无比宽敞,并未区隔成数间厢房分租,而是完整一层。
客宿打通的厅堂偌大漂亮,萤黄色珍珠石透出暖芒,照亮整室。
以厅堂为中心,东南西北各有四间内房,他与她,区区两位,不需要住到如此豪奢的独层房舍。
但很显然,仅止她一人这么认为。
海楼掌柜和饕餮,都觉得以整层海阁,迎接龙子大驾光临,不过刚好而已。
丰盛的菜肴,送进房内大厅,一盘一盘,将石桌摆放得毫无空隙,两人被食物香诱去,开始大块朵颐。

“你是小鱼吗?食量这么一丁?”
她吃的分量,塞他牙缝都不够。

“男女的食量,本就有些差异。”
她自觉吃得相当多,她看着他的食量,也忍不住佩服他了呢,是有几个胃要装满呀?

“不能被我越养越瘦。”
粗心的饕餮,难得一回展现细腻心思,发现她太多挑煮熟的菜或汤,一些新鲜活跳的甜美海产,她几乎不吃。
所以,他吩咐鱼小二,加送几道炖喂的、闷烤的、酥炸的菜肴上来。
鱼小二收走空盘,手脚利落补上新菜,石桌的塞满程度半点未减。

“别再加菜了,我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