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饕餮的审美观向来异于常人,只管女人强不强悍,不用麻烦男人保护,在他眼中,强,即是美。
偏偏,她也不高,也不壮,仅仅那么一丁点大…他仍是觉的她美。
她浅浅笑着,安慰内疚的镇民们,那样温柔,很美。
她宁静端坐,任由大姐大婶为她盘发扑粉,那样沉稳,很美。
她跃入怒海,往他的方向坠来时,长睫轻闭,笑颇和缓安详,不见一丝怨或恨,神情平恬,很美。
老天——
他竟然把每一面的她,全记得这么牢!
每一面的她,皆美。
收回前言。
她在他眼中,也不是没有丑得时候。
最丑的她,就属此时此刻一见返家的曦月就兴奋难当的小女人。
曦月特地为她带来整叠医书,书里记载海中万物的医学知识,投其所好。
果然,媚儿兴致大起,和曦月有说有笑,两人研讨起内容,聊得起劲、聊得他没半个字听得懂。
她朝曦月灿笑,认真听他解说,书内哪种鱼的习性、穴位、用药注意,他不时额首,不时发问。
饕餮扳指算着,仔细的听他俩的对话,已经远远超过他与她在海市的全部加总。
五句?不!六七八九十…还飞快增加中。

“你穿这件绿峭真好看。”
本在解说着“鳞”的构造,曦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眼神赞赏,毫不扭捏。
媚儿身穿饕餮花钱给她采买的新裳,鲜绿可爱,像枝新芽,肤白肉嫩。
长发拜青蟹店主帮助,绑成海城时兴的“双鳌髻”一仿以蟹鳌,双边扎出结实鬓形,再缠上与绿捎带。
蛟峭软软,飘飘欲飞,海潮波动下,更是活灵活现。

“谢谢。”
媚儿敷衍一笑。不习惯被狐狸夸。
况且,吃货对她这身新裳、新发鬓,没有任何评论。
仅有淡淡一声“嗯”,后头到底是要加上“嗯,还过得去啦”,或是“嗯,再努力打扮,也是这幅摸样”,都很有想象空间。
这让她认为,自己的摸样,不过尔尔。
曦月虽然真诚,可他率直的赞美,她视为客套,回以浅笑。

(我也知道她穿起来很美,用的着你多嘴?!)
冷哼,悴声合糊,咬着牙关。
认识曦月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位狐仙如此惹人讨厌!
六龙真想抡起拳,往那张笑到快滴出蜜汁的俊颜,用力挥去,打得他面容扭曲!

“对了,这罐药丸子你收下,一日一颗,能助你舒缓在海中的诸多不适。”
曦月递给媚儿一小盅石坛。

“她在海中哪会不适?你质疑我的术力?”
他很有意见。
他可是密密牢牢地将她整个人包覆起来,滴水不漏,不会让她有分毫损伤,怎还需要药丸子的辅助?

“不是质疑,是确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媚儿经不起意外,在如此深海之中,术法稍有差池,她会被压得五脏俱破,那可不好。”
为报复你们一家,人公主可是最宝贵的避水珠做交换。

(喂喂喂,我说话时,为什么看她不看我?)

“ 这药是?”
打开坛盖,里头一颗一颗鲜红色,仿佛新鲜鱼卵,晶莹剔透,拈了一颗入手,弹性十足,颇具韧性。

“亲水丹,专为非海中族物所炼制的药,食下一颗,便能维持整日在水里自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