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
一个大瓶罐摆上桌，发出重重闷声。
媚儿回神，眼睛看见六龙子。
“我三哥咧？”
这个问题，她比六龙子更想知道。
他要去哪里？
“他说，他要出城几日。”
“哦。”
六龙子迳自打开梅坛，抓了一大把，慢慢吃。
“他一定是到海仙洞去替换八弟了！”
“海仙洞？”
“三哥得去海仙洞，守那一大丛仙果。”
六龙子嚼着梅子，微微酸意让眸子眯细了起来，模样教人莞尔，又不失俊帅。
“仙果？所以他是去仙界？”
六龙子睨视她，真是孤陋寡闻。
“海仙洞在海底。”
谁规定仙果只能长在神山仙岭？他们海里也有，为数还不少。
这她确实不知。
仙果的所在地，哪可能大肆宣扬，是怕没人去抢吗？
“守仙果只是个借口，三哥每回想静静，都往海仙洞跑。”
“那里…植着怎样的仙果？”
媚儿不免好奇。
需要…一只龙太子看守？延年益寿？增强法力？起死回生？
“那可说不完呢。看你是想解毒、想强身、活久了嫌烦、想毒死仇敌、想升天…都有。”
六龙子迳自斟茶，配着酸梅，正好。
“怎么可能有这种仙果？既能救人，也能毒人？”
不相信。
仙果该只有益处，而无害处。
“海仙洞里的仙果，就是既然救，也能毒的玩意儿。”
别拿一般仙果与之相提并论。
“根本不该叫仙果，而是怪果吧？”
“它不是一颗颗长，而是一整串长，像…嗯，陆路上有种水果叫葡萄，只是比葡萄大上许多，整串五颜六色，各有滋味，摘到哪颗，吃下肚的下场，大不相同，是中毒，是解毒，全凭运气。”
六龙子只听过描述，未曾亲眼见过，但仍说得一嘴鲜活。
毕竟那些仙果的味道，是他梦寐以求，不管是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他全都想尝上一口。
可惜，不行。
只要摘下串果中一颗，其余果粒随即腐烂，速度之快，谁也阻止不了。
“你方才说…海仙洞内的仙果，能解毒？”
媚儿神情略沉，问出口的声音变得谨慎。
“应该吧。”
六龙子不负责地回道。
他又没吃过。
“什么颜色…什么颜色的仙果，专用于解毒？”
“这种事，我八弟才知道，仙果归他管，我不过是听他提起。”
六龙子耸肩，转眼间，梅子快吃光半坛。
（蒲牢才知道…）
“也只有我八弟才能接近仙树，就是三哥也不能靠近半步。因为仙树有猛兽看守。”
（蒲牢才能接近仙树！）
“猛兽不会攻击我八弟，海仙洞的石门，我八弟才打得开，想取仙果，就算打败猛兽，还得打败我八弟，说来说去，我八弟是关键。”
想取仙果，蒲牢，是关键。
这句话，在她耳内反覆回荡。
“你干嘛问仙果的事？你也想吃？”
他斜眸睨着她。
“……”
“对厚，说不定仙果能治你的腿残，让你重新站起来！”
饕餮突发奇想。
对，媚儿亦有同感。
乍闻仙果此物，她脑海飞快袭上的，也正是这个念头。
说不定，仙果能治她的腿。
治这一双…被曦月毒残了的腿。
若仙果真能解毒，兴许连融筋蚀骨这味毒都能解清…那么，她就不用再等魟医试药，不用再苦吞汤药，强忍难受作呕。
“你双眼发直，又闷不吭声的，打啥主意？”
六龙子从她脸上看见了异状，虽探不清心思，总觉她怪怪的。
“没有。”
她不愿多言，心思却不住的琢磨着六龙子的话。
可惜饕餮没这么好糊弄。
“若脑筋想到我八弟身上，奉劝你，打消这念头。”
他吃够了梅子，再尝下去，整坛只剩汤渣。在海水中，潦草搓洗双手，洗去稠腻梅汁，才再慵懒开口。
“我八弟看似善良可欺，不爱与人计较，凡事好商量，不怎么会拒绝人，却也不代表，你能轻易从他身上捞取到好处。”
媚儿接收到警告，来自于六龙子的眼眸。
他以眸光告戒她，几乎教她误认为…她的心思，在那一瞬间，遭他看穿。
自私的想法，丑恶的念头，只要能再站起…她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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