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陆路上,行动不便者,确实寸步难行,不过身处海域,占了地利,倒也不至于无法走走。”
睚眦握住她的膀子,轻易将她提高。
媚儿一愣,来不及反应,人已像条小鱼,让他提在手上。
她双腿无力支撑,全身重量集中在他一掌之内,对他却不具任何影响,无须多费劲道。

“你做什么?”

“只要能浮起来,走就不成问题。”
睚眦在她腰际轻轻比画,指常间凝出薄透的气沫,绕着她纤细的腰划过一圈。
他并未碰触到她,手掌距离衣物,尚有一指之距。
腰间传来触感,也是相隔着气沫。
那层气沫形成圆圈,沫身泛有七彩,嵌在媚儿腰上,那膨软的程度,像团绵云。
媚儿飘浮起来,即使他松手,她也没狼狈摔跤。
圆圈气沫,撑托起她。

“你可以靠着自己,或是由女侍轻扶…”
睚眦淡眸瞟去,那两只不敢靠太近,只躲在远端一角,窥探着、注意着的鱼女,应能听见他说话。

“龙骸城多数地方皆能畅行无阻,许多美好景致也不会错过。”
媚儿感觉新奇,未曾想过气沫也能这般用。
她想凭己之力,试图移动,强烈的好胜心让她不想受助于人。
双手拨动,果真毫不费力,她像个甫学会走,便想开始跑的奶娃娃,亟欲尝试自己还能做到多少的事。
岂料,气沫看似容易,却有奇窍,一味地拂游双臂,只会反其道而行。
她非但前进不了,气沫还失去控制,领着她在原地打转,一圈又一圈。

“呀呀呀。”

“哈哈哈!”
睚眦的声量不是震天价响、不是肆无忌惮、不带恶意,没有嘲弄,只纯粹是悦乐,因为好笑而发笑。
他边笑,边帮她停下转势。

“你的姿势不对,也太心急了。”
她在睚眦面前总是出糗,被他看见她失措、笨拙的模样。

“…这样好蠢!只会被当成笑柄!把它弄走!我不要了!”
恼羞成怒,便是她此刻写照。

“有我在,没人敢笑你,而且,你看起来也不蠢。”
这口吻压根是在哄奶娃的吧?她才不信。

“你刚刚就笑了!”
她指控,脸上一片恼红。

“你看错了。”
为安抚她,善意的谎他都能说。

“我听到的!”
她拳儿握紧,抵在腿侧。
笑得那么理所当然,当她是聋子。

“我不是笑你…应该说,我的笑没有恶意。”
只是觉得她方才窘红的神情,很可爱。

“这种气沫并不难用,瞧,只要牵着,像散步一样,就能轻易移动。”
睚眦亲自示范,握起她的手,迈开步伐。
他走,她也跟着挪动,虽然双足无法使力、无法举步,却因他的牵曳,缓慢飘浮前行。
她身下的裙摆微微拂曳,如流瀑,奔泄而下;如娇花,怒展绽入,乍见之下,煞是好看,完全瞧不出腿有异状。

“你让侍女们挽着,慢慢走,神情悠哉些,旁人不细瞧,是看不出端倪的,也不会多注意你的腿伤。”
睚眦没松手,仍在走着。
大掌宽厚,温度炙暖,覆在她掌背,用着很轻的力道,牵引她走过药居一角。
两人穿过海草葱葱的小径。
草间绽开的繁花,是陆路上难得赏见的海兰花,花瓣厚实,像多汁的鲜果,色泽更是罕见的艳。
当她意识到两人手相牵、共步游,落在旁人眼中,是怎生的亲昵,连忙甩开睚眦的手。
少了他的牵曳,她险些又在原地打转,最后还是靠他出手扶住稳下她,而她一时情急,攀住他的臂膀,不想再失态。
结果,仍是变成了这副俩人紧密相拥的模样。

”你们两个,过来搀她。”
鱼女赶紧上前,牢牢挽住媚儿,不敢稍有差池。

“不用走远,适时外出散心,对她的伤势恢复有益无害,若她体力不错,多陪她走走。”

“是。”
她们连连点头。
睚眦回首,朝媚儿笑,很浅,唇角甚至没有勾起,只有眼尾微微变下。

“明日别忘了来喝药,我再带梅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