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
两兄弟异口同声,坚决,笃定,没有怀疑。
定是她,只会是她,绝对是她,不是她才有鬼咧。

“那丫头跑来龙骸城做什麽?”
六龙子环臂抱胸,歪着脑袋思忖。
平时只有重要大宴,才会见着的表亲,龙女无双。
一表三千里,彼此见面,点个头,扯个虚笑,除此之外,不亲不热络,谈不上交情,更别说亲情。
今日既非寿宴,也不到年庆,她会大驾光临,可真稀罕。
虾蟹两将拉起藻藤,使尽力气想拖动螺轿。
奈何螺轿极沉,文风不动,两张青脸拉成红脸,也不见螺轿移动半寸。
两人气喘吁吁,无比狼狈。

“两位大哥,加把劲…”
鱼女心急,担心这等进度,会惹主子大怒。

“在加了嘛…”
虾兵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用力再用力,使劲再使劲,虾臂难撼千斤之重,蟹螯难推万两之累。
果不其然,不愿久耐的轿内骄女,出声责骂。

“我要你们去找海兽来,叫这两只废物做什麽?全龙骸城里,没半只海兽能使吗?”

“有当然是有,怕去牵海兽过来,还得让龙女久待,不如这样,属下去取小轿,扛着龙女进城,可好?”
蟹将好喘,还得敛藏疲样,不敢表现在外。

“不好!我就要坐螺轿进去!”
龙之骄女,毫不屈就。
鱼女在一旁猛使眼色,摇头晃脑,示意他们别胡乱说话。
虾兵蟹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不懂龙女在坚持什麽。
换上小轿,又不劳她亲自动脚,纤趾不染尘、裙带不沾土,他们会扛她进去呀!
无语问苍天,抬起头,想瞧瞧能不能有神蹟降临,赐只海兽什麽的…否则去城内牵海兽,层层关关要打通,还得费上半天功夫。
这一抬头,神蹟没有,海兽没有,倒看见了六八龙子正悠哉啃果子。
天不赐海兽,倒赐了神兽!
而且,一次两只!

“六龙子!八龙子!”
虾蟹心喜,唤得大声且热络,精神抖擞。

“啧,被发现了。”
八龙子也只是点了点头,没站起身,没挪抬尊脚,没打算插手。

“龙子来得正好!龙女的螺轿动不了,搬不进城内,可否请龙子相助?龙子法力无边、威武厉害,这等小事,对龙子来说轻而易举——”
虾兵连忙谄媚道。

“叫她自个儿下轿,走进去就好啦。”
六龙子嘴塞果瓣,满口汁液,仍无损他的俊俏,他伸舌舔去唇角果液,瞧得两名鱼女双眼发直,全都呆傻住了。

“轿里是无双妹妹吧?我可不记得无双妹妹那麽娇弱哦。”
曾把他家四哥过肩狠摔,又与二哥战上几轮,娇羞婉约、弱不禁风这些娇柔,没她的份。
现在扭捏什麽,不是矫情,便是存心欺负下人。

“龙子误会了。我家主子…因为受伤,特来求助魟医,不方便下轿——”
鱼女代为解释。

“要你多嘴!”
轿内传出重斥,鱼女肩缩,噤声敛语。

“受伤?伤到哪了?”
六龙子问,好奇胜於关心。
脸吗?花容月貌破相了?无颜见人?才死不下轿?

“不用你们管!”
饕餮双臂环胸,直率道。

“现在城里所有海驮兽,全带去满茵谷野放、休憩,叫我们别出手管,那你恐怕得在城门外,耗上几个时辰动弹不得。”
此话属实,不是恫吓。
海兽虽是豢养,仍具野性,不适合镇日关着,需给予足够空间活动跑跳,定时牵着牠们去野放,是龙骸城的惯例。

“……”
轿内无声,隐约听见鼻息哼哼,却不答腔,沉默许久,氛围僵持。
八龙子一跃而下,落地无声,以唇形气声问着鱼女。

“她伤在何处?”
鱼女不敢出声,只迅速指向腿部。
八龙子明白了。
能使高傲的龙女,全然不愿见人,连离轿都不肯,想来伤势不轻。

“八弟,你做什麽?”
六龙子见蒲牢弯身,双臂托住螺轿,也跟着跳下。

“把她扛进药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