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开就不开吧!我有其他方法,可以检视你的伤势。”
蓝启仁无奈心疼道。手掌,滑过媚儿纤嫩腰际,她颤颤一哆嗦,全是他掌心的热度所致。
蓝启仁目光清凛专注,透过掌心碰触,细细将她体内深处,每一寸的伤处,探索得丝毫不漏。
指掌泛光,柔亮而温暖,检巡着她。
媚儿满面红霞,为他的触摸,屏住了呼吸。
睚眥为媚儿与他人的亲昵,嫉青了脸!
而姑苏三子则无一头不都快气炸了。
当蓝启仁指尖触及第一条伤口,他如遭针炙,胸口闷痛,瞳仁眸光顿黯,紧接着第二道,横亘在第一道旁,第三道密密相随∽

“我有自我愈疗的本能…”
她想开口解释。

“嘘。”
他要自己检查,否则,她总是尽挑无害的说,却不贴近事实,善意的谎言。
细细数着,喃念在口中的伤痕数目,早已超过他的忍耐极限。

“怎么可能不痛?!”
密密麻麻的伤,交错着、盘踞着,或深或浅,或长或短,还沁着血∽
蓝启仁全然无法容忍,开始施法,为她愈伤。

“没那么痛了…这种痛,我能忍的。”
小手按住他的大手,不让他继续摸索,担心被他察觉太密集的伤,转而严厉制止她补珠。
体内的痛,真的,已经不重。
宝珠裂开的情况,并不若众人想象的可怕,它是裂了,几处缺角横凸了出来,形成锋利刀口,却没有迸得全散,真是万幸。
她试图说服众人,但没有谁相信她,一径认定她支撑不了,每个人都劝她、都恫吓她、都反对她,让她倍觉无力,解释到好累、好累∽

“可是,你不支持我、大家都不支持我,一直阻挠我,要我放弃…那种痛,我快要忍不住了…”
蓝启仁抬眸,望进她波光粼粼的眼。
媚儿鼻尖通红,泪水打转,吸着鼻,模样恁地委屈。

“…在我喊痛的时候,我只要你抱抱我、安慰我…有人可以撒娇、可以扶持,我就不觉疼,更不会感到孤零零的…要对抗你们,比对抗身体遭到的痛,还要难熬。”

“你这么说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心疼吗?”

“启仁∽”

“好!我不再劝你。”
低沉嗓音脱离薄唇的同时,三束光晕携带着遗忘咒迅雷不及掩耳的打入睚眥等人脑中。
*

“春光无限好,我好似看到,粉色的云雾,巨大一片,笼罩在那方∽”

“粉色云雾?有吗?”
八龙子认真瞟去,啥也没瞧见。

“有呀,正罩在臭情侣的脑门上,每一对都跟着一朵。”
六龙子嘴里塞满满,边嚼边回道。
别人是乌云覆顶,他们倒好,粉绵绵的情雾。
八龙子试图再看,盯得双眼发直,眼前仍是同样光景。

“八弟,我是指氛围,不是真的有粉雾啦。”
六龙子知道他误解了,补充解释。

“我还在想,云雾有可能是粉色的吗?”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草是绿的,这是他认知中坚定的信念。
六龙子取了颗海果,递过去,两兄弟同坐海岩上,啃起果子。
六龙子吐掉籽,也吐出一声叹息,俊致的脸庞有一抹无奈。

“八弟,六哥真怕父王把脑筋动到咱俩身上。”

“无妨,再过两天,我就要去守仙树,在那里…父王叨念不着。”
八龙子笑呵呵。
六龙子瞠眸,大嚷。

“呀!八弟好诈!我也要同你一块儿去!”

“不行,你会吃光仙果。”
八龙子断然摇头。

“我才不——”
话说得太满、太快,六龙子嚼到舌尖,好痛!
看吧,谎话不能说,现世报,马上就到。
说他不会打仙果的主意?
鬼都不信!
放六哥进海仙洞,满梢的仙果,哪还有渣在?

“那些仙果,颜色乱七八糟,一吃错,小命都可能给吃掉了。”
并非吓唬饕餮,八龙子全是实话实说,所以不带他一块儿去,是为他性命安全着想。

“一整把果丛七彩缤纷,能下肚的没几颗,万一错摘了毒性最强的,一吃毙命,仙果也变鬼果。”
这些谆谆教诲,六龙子倒背如流。
只是,若有机会试吃,他还是可能…拿命去赌。
性命诚可贵,美味价更高。
毕竟仙果摆眼前,不吃,愧对自己。

“听说只有红色仙果无毒,挑红色的吃,准没错。”

“是有这等说法。”

“那八弟摘几颗来吃吃嘛。”
六龙子一脸垂涎,露出希冀的讨好神情。
闻言,八龙子双眸深眯,一脸玩味,唇角噙笑。

“我摘的,你敢吃?”
只要饕餮点个头,他很乐意摘哦,区区几颗仙果,摘了也没人知道,这是兄友弟恭的最高境界。
六龙子本欲点头,及时想起蒲牢的异能,脑袋一停顿,挣扎於毒死与吃饱之间∽

“呃…还是算了。”
没仙果吃,啃啃海果过瘾,聊解食慾,六龙连嗑数颗,把胃囊填满满。
咬果声爽脆清亮,两兄弟有一搭没一搭乱聊着。
远眺海景,恬然悠静,一派和平无扰,海潮波动,送来拂暖,海底城的这个午後,闲来无事不从容∽
可惜不到半刻,宁静遭人破坏。
海兽凄厉惨叫,尖锐、刺耳,划破海底清幽。
大受惊吓的海兽,逃窜速度快若闪电,一溜烟往上空游走,化为小小黑点,直至不见踪影。


“又是一只被老祖宗吓破胆的海兽。”

“把城门开在骨骸口部,牙尖齿硬的,确实吓人。”

“好像…不单是只路过的海兽。”
六龙努努下颚,点向海岩之下吵闹的一群。
*

“没有海兽驮行,咱们不可能拉动螺轿…城门口就在眼前,还是…请小姐下轿,步行过去∽”
鱼女话一出,轿内传来拍击几桌之声,重,且威怒。
相较於拍桌声,接着出口的斥喝,却是女娃嗓,绵柔,轻软。
如此甜绵之音,竟带狠厉,不留情面。

“说什麽?!自己掌嘴!”
鱼女几乎是这才反应过来,惊觉失言,连忙跪下,掴着脸,求着饶。

“去城里叫人哪!叫他们派人来扛螺轿!”
自掌嘴巴的鱼女,没等主子说停,是决计不敢停手,只得由另名鱼女奉命行事。
深谙主子脾气,鱼女不敢怠慢,飞快游去。
居高临下的六龙子,瞧至此,管不住嘴,吐出嘲弄。

“哪家的疯丫头,这麽凶恶蛮横,使性子使到咱们家门口。”
声量不大,没传到下头去,仅止兄弟闲聊。

“那豪华螺轿,非寻常人坐得起,而且…有些眼熟。”
八龙子眯眸,想再瞧仔细些,搜寻记忆之中,螺轿的拥有者

“听你这麽一说,我也觉得∽”
随即,答案揭晓。
再折返的鱼女,领来守门的虾兵蟹将,虾蟹两人单膝而跪,道出的敬称,将轿内女娃的身分,喊个明明白白。

“龙女金安!请龙女稍待,属下这就将螺轿拉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