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正欲加重力道强行掰开蚌壳,蓦然,身后探来一掌,擒住他的肩,五指深陷于白丝衫袍间,没入肩肉,握出一手腥血。

“让开!”

难以克制的蛮力,将蓝忘机甩向墙去,幸好,旁边站着蓝亦舒,倒霉沦为蓝忘机的肉垫。

“魏公子?!”
蓝曦臣看清楚如飓风般暴烈,扫进屋里的人影。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睚眥右袖一扬,激出数道音刃,逼退周遭众人,他目光冰冷,忽亮忽暗,亮时的灿蓝,暗时的黝墨,交杂互替。
蓝忘机按着右肩,衣裳和肤肉都被抓破,鲜血直流,他揉揉痛处,为自己治疗。

“救她。”
睚眥眉头深锁,眼神落向蓝忘机,对这两字,严重质疑。

“她再不开口,就会死。”
蓝忘机无惧无怕,回视他。

“她体力的珠子碎片,会把她切割成一团烂肉。”
放慢了嗓,一字一字,说得清楚明白。

“珠子?碎片?”

“睚眥,该不会是你大哥赑屃的如意宝珠?”

“…胡闹!简直是乱来。”

“九儿,把嘴打开。”
睚眥对着蚌珠,冷然命令。
媚儿毫无动静,不开就是不开。
蚌壳搞自闭,谁都别想撬出缝来。

“九儿,把嘴打开。”
同样几字,却放软了声音,没了严令逼迫,变成哄求。
蚌壳微动,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害怕嘴一张,身体里的宝珠会被抢走。
睚眥得知实情,他怎么可能…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若交出宝珠,就彻彻底底失败了呀!

“九儿。”
这一声,近乎哀求了。

“呜——”
她哭了出来,呜呜抽噎。
泪水滚落眼眶,在恢复人形的脸蛋上,汹汹狼藉,又没入海水间,消失。

“已、已经没那么痛了嘛,真的,不痛了…让我把它补好,不要逼我吐出来…给我机会试,再给我几天…睚眥…不要告诉你大哥!”
她泪眼朦胧,绞揪他的衣袖,边说,唇角有着淡淡血雾。
不该吃的苦,她都吃了,绝对不可以中途放弃。
她努力想扬笑,隐藏痛楚,证明她安然无恙,还能修补宝珠。

“别胡闹,又不是只剩你这一个办法。把宝珠吐出来,之后该如何处理宝珠,那是之后的事…”
心如刀割。
她每一滴眼泪,每一声请托,皆化作一把利刃,在他的心上,胡乱剐剖。
她不为她自己求,求的,是他大哥。
求着,要替他大哥修好如意宝珠。
叫他眼睁睁,看她忍耐苦撑,继续把宝珠补完?
他做不到!
他会急疯、气疯、被担心害怕给弄疯掉!

“我不要你有事!宝珠吐给我,那是我大哥之物,他,才有权决定如何处置宝珠的人,你不要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认为只有你能办到,误了他修补宝珠的大好时间!”

“走开!我不要跟你们说话!”
闷闷的声音,像从地底深处传出来。

“把宝珠修好,你却因此受伤,甚至死去,你以为,我和大哥还能活吗?”

“滚开。”
黑色身影飓风般刮进屋内,不由分说的一掌拍飞睚眥。

左袖轻挥,媚儿便到了蓝启仁怀里。
他指腹轻抚上媚儿汗湿的发髻,一下一下,触摸,摩挲。
她闭目静静不语,他知道她正在聆听。

“媚儿,你问过我了吗?在你与复仇之间,我决定让你割舍哪一个?”

(我丢,这些个奸夫都当我不存在!)

(头顶青青草原!还是亲人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