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愣了一下:“去城东?晓星尘道长不是说让你别到处乱走吗?”
“他说的是‘不要到处乱走’,不是‘不要出门’。”余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们去看看就走,不深入。”
“我也去!”阿菁举手。
“你留在家里。”
“为什么?”
“因为你哥回来之前,需要有人告诉他我们去了哪。”余英看着她,“你留下来,等他回来,告诉他我们去城东了。”
阿菁想反驳,但看到余英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们早点回来。”
“嗯。”
余英和温颜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把头发扎起来,出了门。
义城的街道依然安静得诡异。上午的阳光照在灰扑扑的墙壁上,投下一片片歪歪扭扭的影子。几个行人从她们身边走过,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城东比城西更破败。房屋更加低矮,墙壁上的裂缝更大,有些房子甚至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路面上长满了青苔,走上去滑溜溜的,温颜差点摔了一跤,被余英一把拉住。
“小心。”
“这地方怎么这么荒?”温颜稳住身子,四处张望,“住了人吗?”
“以前住过。后来都搬走了。”
“搬到哪了?”
“死了。”
温颜的脚步停了一下。
“阿英,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余英继续往前走,“城东的邪祟闹得最凶的时候,半个街区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那些跑的跑、搬的搬,这里就空了。”
“你怎么知道的?”
“阿菁昨晚告诉我的。”
温颜沉默了。她跟着余英穿过一条窄巷,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的尽头是一座破庙,庙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庙前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风吹过的时候,布条飘来飘去,像一只只红色的手在招手。
“这是什么?”温颜小声问。
“祈福的。”余英说,“以前这里还没出事的时候,附近的百姓会来庙里上香,在老槐树上系红布条,求平安。”
“后来呢?”
“后来邪祟来了。第一个死的人,就是系红布条的人。慢慢地,就没人来系了。这些布条挂了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摘,也没人敢摘。”
温颜看着那些红布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余英走到庙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庙里面很暗,只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的几缕阳光。正中央的佛像已经歪了,半张脸没了,剩下的半张脸上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有人在吗?”余英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庙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温颜也听到了。她的脸色变了,伸手拉住余英的袖子。
“阿英,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