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看了一眼余英手里的空碗,又看了一眼阿菁期待的表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还有吗?”
“有!我去给你盛!”
阿菁又咚咚咚地跑出去了。
温颜凑到余英身边,小声问:“好喝吗?”
“不好喝。”余英小声回答,“生的,糊的,还有沙子。”
温颜的脸绿了。
阿菁端着第二碗粥跑回来,温颜接过去,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
“好喝吗?”阿菁蹲在她面前,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好喝。”温颜的声音有点哽咽。
“那你哭什么?”
“感动的。”
阿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咚咚咚地跑出去盛第三碗。
余英和温颜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院子里,晓星尘正在练剑。
他的眼睛闭着,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霜华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剑气扫过地面,把落叶卷起又放下,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弹琴。
余英端着阿菁强行塞给她的第三碗粥,坐在门槛上看。
薛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他的左腿随意地搭在石凳边上,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看晓星尘的剑,看余英的脸,看温颜的手,看阿菁的脚。
什么都看,什么都不放过。
“道长好剑法。”薛洋笑着说,把一颗葡萄抛到空中,仰头接住。
晓星尘收剑,转身面对薛洋的方向:“薛公子今天怎么来了?”
“闲着没事,来看看你。”薛洋又扔了一颗葡萄,“道长吃葡萄吗?很甜。”
“不了。”
“那我帮你吃了。”
薛洋把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偷吃的仓鼠。如果不认识他,光看这个画面,你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调皮的年轻人。
阿菁躲在厨房门口,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警惕地盯着薛洋。
薛洋忽然转头看向她,笑眯眯地说:“小妹妹,你看我干什么?”
阿菁嗖地缩了回去。
薛洋笑了笑,目光转向余英。
“余姑娘,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余英说,“你呢?”
“我啊,”薛洋把最后一颗葡萄吃了,舔了舔手指,“我没睡。”
“为什么?”
“在想事情。”薛洋歪着头看她,“想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余英面不改色:“普通人。”
“不像。”薛洋站起来,瘸着腿走到余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普通人的身上,不会有那种味道。”
“什么味道?”晓星尘忽然开口。
薛洋转头看向他,笑容不变:“道长也闻到了?我说不上来。不是香味,不是臭味,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像……”
他想了想,拍了拍手:“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晓星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薛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薛洋耸了耸肩,“就是觉得余姑娘挺特别的。特别的人,适合待在特别的地方。比如义城。”
余英端着粥碗,没有看他,也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