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有点微妙。
“阿英,这个馒头也是阿菁做的。”
“好吃吗?”阿菁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温颜艰难地咽了下去,“好、好吃。”
阿菁满意地笑了。
薛洋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了声。
“有趣。”他说,“你们这群人真有趣。一个瞎子道长,一个瘸子无赖,一个半大丫头,两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凑在一起,像一出戏。”
“那你是什么角色?”余英终于抬起头看他。
薛洋想了想:“反派吧。戏里都有反派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但余英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他就是反派。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反派。他甚至以此为荣。
晓星尘皱了皱眉:“薛公子,不要这样说自己。”
薛洋转头看他,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
“道长,”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太好心了。”
晓星尘没有说话。
薛洋转身,瘸着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余姑娘,我昨天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哪句?”
“义城这个地方不安全。住在这里的人,最好不要太多管闲事。”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温颜松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好可怕。”
“可怕就对了。”余英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递给温颜,“阿菁做的粥比他还可怕。”
温颜的脸又绿了。
阿菁从厨房里冲出来:“姐姐你说我坏话!”
“没有。”余英面不改色,“我说你的粥好吃。”
“那你怎么不多喝一碗?”
“饱了。”
“你明明只喝了三碗!”
“三碗够了。”
阿菁哼了一声,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瞪着余英。
晓星尘在院子里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笑了。
余英看到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笑容,值得她留在这里。
中午的时候,晓星尘出门了。
他说城东有一户人家闹邪祟,他要去看看。阿菁吵着要跟着去,被晓星尘拒绝了。
“你在家里待着。”
“为什么!”
“因为不安全。”
“那你一个人去就安全了?”阿菁叉着腰,气鼓鼓的,“我跟着你,万一你摔了怎么办?”
晓星尘沉默了一瞬:“我不会摔。”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上次就摔了!”
晓星尘的嘴角抽了一下。上次他在街上走的时候,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阿菁笑话了好几天。
“那是意外。”
“意外就是万一!”阿菁振振有词,“万一有石头,万一有坑,万一有狗追你——”
“够了。”晓星尘打断她,“你在家待着,和两位姐姐一起。”
阿菁还想说什么,被温颜一把拉住了。
“阿菁,你哥去办事,你跟去会打扰他的。”
阿菁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晓星尘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侧头对着余英的方向。
“余姑娘,你身体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走。义城最近不太平。”
“我知道。”余英说,“道长小心。”
晓星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白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阿菁趴在门框上,看着晓星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眶红红的。
“姐姐,”她小声说,“我哥每次出门,我都怕他回不来。”
余英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会回来的。”
阿菁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