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岚话音落定,周遭几道目光齐齐落于阮清辞身上。
春风吹起她鬓边碎发,阮清辞垂眸看掌心的马缰,眸底微动,轻轻笑了。
是啊,她太久没有纵马、太久没有引弓了。
阮清辞垂眸看着脚下青草,轻轻吁了口气,点头应下。
她是真的心动了。
自离开边疆回京,卷入朝堂诡谲、心事千千。
从前在边疆旷野上肆意驰骋的日子,久得像一场旧梦。
阮清辞“既然薛小姐盛情相邀,那我便一试。”
顾锦朝“那我肯定陪你一起!”
二人话音刚落,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陈彦允一袭青衫儒雅,身姿挺拔,恰是刚到游春会场。
顾锦朝目光猝不及防撞上他身影,心头猛地一跳,耳尖微热,下意识别开脸,故作淡然,却偏偏手脚都微微僵硬了几分。
两人随即去帐中换了骑射劲装。
片刻后并肩走出,气质全然换了模样。
顾锦朝一身绯红短打,利落张扬,看着鲜活又飒气。
而阮清辞一身干净月白束装,长发尽数高束,利落垂在脑后,长裙收短,腰身紧致利落。
阮清辞指尖轻轻扣住马鞍边缘,足尖一点马镫,身形轻盈一纵。

而芳堤后方的山林僻静处。
叶限静立树影间。
叶限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一旁的李先槐静静站着,心里透亮无比。
他家世子,从来都是嘴硬心软到极致。
今日一早便锁定了残余叛党奸细,早就可以收网抓人、肃清余孽,可世子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抓捕行动。
一句“延后”,便将所有血腥公务压后。
只为不扰她踏春,不扫她兴致,安安静静让她比完这一场骑射。
赛场靶位已然立好,五十步开外,木靶端正。
周遭人声渐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她身上。

阮清辞抬手取过身侧长弓,五指搭上弓弦。
指腹抚过微凉的弓身,熟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遍全身。
她微微眯眸,沉气、抬臂、拉弓。
弓弦满满拉开,臂线利落绷直,身姿稳得纹丝不动。

下一瞬——
松手。
“铮”的一声轻响,箭矢破风而出,速度极快,直穿靶心正中。
正中红心!
场外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可阮清辞神色未变,抬手再取一支箭,动作依旧从容。
拉弓、瞄准、松弦,动作一气呵成,第二支箭再度精准落于红心之内,两支箭紧紧相挨,分毫不差。
她目不斜视,接连出手。一支、两支、三支、四支、五支,箭箭追风,支支正中靶心。五支箭矢尽数钉在同一处红心之上,层层相叠,力道十足。
一连五箭全中靶心,场内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掌声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阮清辞收了弓,缓缓吐出一口气,眉眼间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许久未曾这般畅快,今日尽兴便足矣,并无继续比拼的念头。
她勒住马缰,对着场中主事拱手开口。
阮清辞“我只赛这一场,就此作罢。”
薛清岚站在凉棚下,连连点头,语气满是赞赏:“五箭连中红心,箭术卓绝,这个姑娘好本事。”
“姑娘,她是镇北将军的女儿,阮清辞”
旁边的一个世家小姐默默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