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无暇收拾物件,步履匆匆直奔侯夫人正院。
侯夫人正端坐堂中,一身素服眉眼含悲,正因先帝崩逝心绪沉郁,正欲整理入宫吊唁的仪制。
忽见阮清辞神色仓皇闯入,侯夫人心头猛地一跳,当即起身。
阮清辞“伯母,大事不好!”
“可是限哥儿出事了?”
阮清辞气息微促,来不及平复喘息,一把扶住侯夫人的双臂。
阮清辞“傅海廉设下死局,意图借国丧之乱倾覆咱们长兴侯府!侯爷此刻危在旦夕,再晚一步,便是满门抄斩的灭门大祸!”
侯夫人瞬间心头大震,悲戚散去,只剩满心惶恐,脸色骤然发白:
“什么?清辞你慢慢说,此事当真?侯爷此刻在书房整备行装。”
阮清辞“万万不可!”
阮清辞“就是入宫护驾这一步,踏入便是万劫不复!伯母,快随我去拦侯爷!”
侯夫人深知阮清辞心思缜密不敢多问,当即敛了心神,提着裙摆便跟着阮清辞快步往后院军武书房赶去。
两人一路狂奔,刚抵达书房外的月洞门,便看见大开的房门之内,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立在堂中。
长兴侯一身玄铁寒甲披身,铠甲寒光凛冽,腰间佩剑出鞘半寸,锋芒逼人。
阮清辞目光骤然扫过他身侧,一眼便锁定了立在阴影里的身影——萧游。
所有阴谋的突破口,傅海廉安插在侯府最隐蔽、最致命的一颗钉子。
电光火石之间,阮清辞不再有半分犹豫,声线冷厉如霜,断然喝令。
阮清辞“晚禾,拿下他!”
晚禾闻声即刻跨步上前,不等萧游反应,便精准扣住他的手腕,死死将人按住,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书房内值守的亲兵皆是一愣。
长兴侯更是眉头骤然紧蹙,一身铁甲煞气凛然,沉声道。
“清辞?你这是何意?萧游忠心办事,随我多年,何故突然拿他?”
萧游被制,面上立刻露出惶恐无辜之色,慌忙请罪,语气恳切委屈:“侯爷!小人自问尽心竭力,从未有半分逾矩,不知何处得罪阮姑娘,还请侯爷明察!”
阮清辞根本懒得看他演戏,目光沉沉落向面色凝重的长兴侯。
阮清辞“侯爷,您被蒙蔽了!今日所有乱象,皆是傅海廉布下的天罗地网,而萧游,就是他安插在您身边,引您踏入死局的棋子!”
长兴侯面色一沉:“清辞,休得胡言!萧游是我亲手提拔,何来棋子一说?”
阮清辞“看似稳妥,步步皆是陷阱!”
阮清辞“萧游本就是成庆王的幕僚,他就是萧歧山!”
侯爷听到这个名字,大惊。
而萧游的脸白了又白。
阮清辞“先帝新崩,国丧戒严,九门紧锁,无圣旨私带兵甲入宫,等同于谋逆!傅海廉手握京畿禁军,掌控朝野耳目,早知睿昌王异动,却刻意纵容不剿,他要的从不是平定叛乱!”
阮清辞“他要借这场伪叛乱制造朝野动荡,再借机清查逆党、大肆株连异己!而咱们长兴侯府世代忠良、无错可纠,是朝堂清流之首,更是他独揽大权的最大阻碍!他扳不倒清白的侯爷,便只能设局逼您自落罪网!”
长兴侯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阮清辞“是萧游不断旁敲侧击,劝您披甲带兵、入宫维稳,看似为国尽忠,实则是引您踏入傅海廉预设的死路!”
阮清辞“只要您今日带着亲兵铁甲踏入宫门,无需睿昌王起兵谋反,仅凭私携兵甲、无诏闯宫、国丧动兵三条罪名,傅海廉便可当场定您谋逆重罪!届时百年长兴侯府,满门倾覆,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地,书房之内一片死寂。
冷风穿门而入,吹动满屋肃穆,铁甲相撞的细微脆响,在此刻显得格外惊心。
侯夫人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冰凉,背脊阵阵发冷,后怕之意席卷全身,若非阮清辞及时赶来,今日便是灭门惨祸!
长兴侯眸色剧烈震颤,心底巨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前恭顺无辜的萧游。
可下一瞬,阮清辞心中又是一沉。
阮清辞“我方才骤然想通——您早已将他安插进了睿王府任职,对不对?”
“确有此事,我让他入睿王府蛰伏,替我探查藩王动向,本是为朝堂、为府中留一道眼线,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萧游刻意钻营寻机,是长兴侯亲手给了他通天的权限。
他身居睿王府核心,既能暗中勾结傅海廉,传递侯爷的一举一动,知晓朝堂与藩王的所有动向,更能精准拿捏时机,在国丧之日精准挑拨,引长兴侯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