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神色骤沉,心知事态刻不容缓,眼下大行皇帝崩逝,百官尽数入宫守丧,正是傅海廉伺机发难的最好时机。
叶限“我先回内室更换丧服,即刻入宫。”
阮清辞“入宫万事小心,傅海廉定然处处设伏。”
叶限脚步匆匆赶回卧房,片刻功夫便换上一身素白麻布丧服,衣料素净肃穆,贴合国丧礼制。
院外李先槐早已备好简易马车,府中仆从尽数换上白孝配饰。
叶限快步登车,掀帘回望窗边伫立的阮清辞。
叶限“清辞,辛苦你了”
一路丧钟连绵呜咽,皇宫朱门之外,文武百官皆身披素服列队入宫,白幡漫过宫墙,压抑的暗流藏在举国丧仪之下。
而阮清辞回到暖阁,重新拿起密信。
信上只道睿昌王趁大行皇帝崩逝,私蓄兵马、意图兵变谋反,欲借国丧大乱觊觎神器。
寻常人看了,只会当是藩王作乱、朝野将乱。
可阮清辞指尖抚过纸面,心头寒意层层叠叠往上翻涌,思绪飞快抽丝剥茧,一点点剖开傅海廉藏在最深处的毒计。
睿昌王蛰伏多年,虽有野心,却素来谨慎,无十足把握绝不敢轻举妄动。
偏偏选在今日——大行皇帝龙驭上宾、京城全面宵禁、九门严锁、无令寸步难行的国丧之日起兵,太过刻意,太过凑巧。
傅海廉手握朝政、掌京畿禁军,眼线遍布朝野,睿昌王私下募兵、勾结党羽日久,若他真要防乱、平乱,早可扼杀于萌芽。
他迟迟不动,一路纵容,根本不是无力管束。
是刻意放纵。
他要的从不是平定叛党,而是要这场大乱发生。
借睿昌王谋逆之乱,搅动朝局动荡,再借着清查逆党、肃清余孽的由头,大肆株连,铲除异己。
而他第一个要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便是根基深厚、世代忠良、始终坚定站在东宫一侧的长兴侯府。
阮清辞心头一紧,越想越通透。
傅海廉要扳倒长兴侯,可长兴侯一生恪尽职守、忠君守礼,无错可抓,素来远离党争,根本无从构陷。
除非——有人刻意引他入局。
一个绝对深得侯爷信任、能左右侯爷判断、替侯爷在外奔走传信的人。
念头电光火石间炸开,阮清辞心口一沉,瞬间锁定那人——萧游。
今日景宁三十五年,大行皇帝新崩,京城宵禁戒严,九门封锁,无诏无旨,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宫,私带兵甲闯宫,等同谋逆死罪!
傅海廉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长兴侯忠心上头、被萧游挑拨蛊惑,披甲带兵、无旨闯宫。
只要侯爷踏出这一步,不用等睿昌王起兵,不用找任何通逆证据——
私带兵刃、擅闯禁宫、国丧动兵,三条罪名叠加,便是铁板钉钉的谋逆大罪。
百年长兴侯府,顷刻间便会满门倾覆、万劫不复。
想通这层层杀局,阮清辞背脊发凉,再不敢有半分耽搁。
这不是朝堂暗流,是顷刻将至的灭门大祸!
她猛地攥紧密信,立刻抬头看向身侧的晚禾,语速极快。
阮清辞“晚禾,快!随我去侯夫人正院,一刻都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