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掌心带着安稳的力道,轻轻裹住阮清辞微凉的指尖。
叶限“天即便要变,我也会护着殿下,护着你。”
阮清辞微微敛眸,反手回握住他的手。
阮清辞“请殿下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你自己”
而太医已然包扎好伤口,重新缠上干净厚实的绷带,躬身回禀伤势无碍,只需静心休养、忌动肝火,便可慢慢愈合。
李临漳“叶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叶限“臣,遵殿下旨意。”
阮清辞“臣女带世子回侯府休养,府中清净安稳,更适宜调理伤势。”
李临漳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
李临漳“本宫赐下御用疗伤药材,一路稳妥护送你们回府。”
李临漳“待叶限痊愈,本宫再召你二人入宫议事。”
二人谢恩领旨,辞别太子,缓步踏出巍峨宫阙。
宫门外,晚禾与李先槐早已静静候立在马车旁。
一行人登车返程。
叶限“方才在宫里,你忧心时局,是怕了么?”
阮清辞抬眸望他,坦然摇头。
阮清辞“我不怕险境,我只是怕你受伤,次次以身涉险。”
她俯身些许,目光落在他包扎整齐的肩头。
阮清辞“今日刀口再偏寸许,便是致命重伤。”
叶限抬手,指尖拂过她的手背,动作轻柔至极。

叶限“乱世浮沉,唯有护住你与侯府,我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叶限“纵使前路刀山火海,我亦义无反顾。”
阮清辞“那我便陪你。”

叶限微微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阮清辞揽入未受伤的另一侧肩头。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落于侯府大门前。
自此,叶限正式闭门养伤。
对外,侯府放出消息——世子肩伤凶险、伤及肌理,需长期静养,暂不见客。
消息传入宫中,传入傅海廉耳中。
彼时傅海廉权倾朝野,一手把持朝政,日日借皇帝病重之机打压东宫、肃清异己。
“长兴侯府出了这么一个废物,也是要后继无人了”
身侧立着的陈彦允闻言,心头微紧。
陈彦允“老师,您……”
陈彦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了,不用你管了,去看着太子点”
“马上好戏就上场了”
傅海廉抬手打断,眼底尽是掌控朝局的漠然与自负。
他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只当叶限已成废棋,再无威胁。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限暗中早已与陈彦允联系上,二人皆是忠良之后,皆看不惯傅海廉奸佞乱政、祸乱朝纲,早已定下拨乱反正、匡扶社稷的盟约。
只是这份盟约隐秘至极、险之又险,半点不敢落于明面,更不敢有直接往来。
所有讯息和筹谋布局,全程双线中转,从不经第三人之手。
顾锦朝和阮清辞则是这条线上极为重要的人。
阮清辞整理成无痕密笺,转手交由顾锦朝,暗中传送至陈彦允手中。
日子一日日过,冬雪落尽,暮春悄然而至。
东宫之中,年仅稚龄的太子李临漳孤立无援,日日如履薄冰。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天时地利、风云聚变的时机。

阮清辞坐立在床边,她正垂眸细细阅览,凝神思索对策,忽闻极轻的一声衣袂响动。
察觉有人进来,阮清辞立马收起来密信。

叶限“吓到你了?”

阮清辞“我就说晚禾怎么没通传”
阮清辞这才松了口气,看向缓步走来的叶限。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
“咚————”
一声苍茫、沉重的巨钟,自皇城轰然炸开!
钟声浑厚绵长,穿透九重宫阙,越过十里长街,穿破侯府高墙,沉沉落进京城每一个角落,震得人心头发闷、四肢生寒。
是国丧钟。
唯帝王崩,方鸣此钟。
一钟落,万籁寂。
紧接着,连绵不绝的丧钟层层叠叠响起,哀声荡荡,响彻整座京华,哀恸满城。
不过瞬息,皇城各处官宣传旨,车马奔鸣,号令顷刻传遍整座帝都。
朝野公示,白纸黑纸,昭告天下:
景宁三十五年,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宫闱内外,举国服丧。京城宵禁戒严,各城门严加盘查,无令不得擅自出入。
九门紧闭,巡城甲士列队巡街,铁甲铿锵,风声肃杀。
寻常百姓闭门屏息,百官素服待命,偌大王朝,一瞬天翻地覆。
阮清辞心头猛地一沉,抬眸望向窗外阴沉天幕,眼底掠过凝重。
阮清辞“叶限,你准备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