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燃着鎏金铜暖炉,暖意融融,驱散了河水带来的湿冷。
叶限靠在车厢内侧软垫上,肩头缠着厚厚绷带,脸色依旧苍白,时不时轻喘两声。
阮清辞坐在他身侧,将随身携带的干披风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指尖时不时探一探他的额头,查看寒气有没有侵入内里。
阮清辞“还冷吗?若是难受只管同我说。”
她伸手拢了拢他肩头滑落的布料,生怕摩擦到伤口。
叶限“有你在一旁,半点寒意都没有。”
一句话说得阮清辞耳尖微微发烫,别开视线。
阮清辞“忍着些,到了宫里便能让太医好好诊治。”
叶限“好”
而晚禾那辆车厢比主车狭小些许,只放了一张小炭炉,光线偏暗。
晚禾方才收拾药盒时忙得满头轻汗,刚坐稳便抬手擦了擦脸颊,一侧头,就瞧见身侧的李先槐坐得笔直。
脊背绷得如同紧绷的弓弦,整个人往车厢外侧靠着,刻意和她拉开距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车外。
晚禾看着他这副拘谨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声开口。
“李护卫,你不必这般拘谨,车厢宽敞大可放松些,总绷着身子,会扯动肩头伤口的。”
李先槐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低应声。
“我、我知晓了,多谢姑娘关心。”
“那个…我见你护着你家小姐出手稳当,刀法功夫竟是十分厉害。
“自小便跟着家中长辈习武练刀,日日都要扎马步、练刀法,不敢偷懒。我唯一的差事便是护好小姐,多学点拳脚兵器,危难之时才能挡在她身前。”
晚禾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小姐。
李先槐重重颔首,语气诚恳又共情:“巧了,我也是。”
晚禾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我打小入府跟着世子,日日勤学武艺、打磨刀法,苦练一身本事,所求的也只有一件——拼尽全力护住世子,绝不让他身陷险境。”
“今日世子受伤,想来心中还满是愧疚。”
“护卫主子,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
晚禾轻轻点头,心底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只是今日实在凶险,好在世子与小姐都平安无事。”
晚禾和李先槐相视一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驻在巍峨宫门前。
阮清辞先侧身下车,而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搀扶着伤势未愈的叶限缓步落地。
晚禾和李先槐自觉止步于宫门内侧的偏廊之下,安静等候。
阮清辞扶着叶限,在内侍的引路下,穿过层层宫阙甬道,径直去往东宫。
太子李临漳早已端坐殿中候着。
一身太子常服,衬得眉目清稚俊秀,只是那张稚嫩的小脸此刻紧紧绷着,一双澄澈的孩童眼眸里盛满与年纪不符的焦灼担忧。
听闻脚步声,他立刻从座上起身,小步快步迎上来,目光直直落在叶限苍白的面容与渗着淡淡血色的肩伤绷带之上。
李临漳“怎么伤的如此重”
殿中早已候着两名宫中资深太医,药箱整齐置在一侧,随时待命。
叶限微微颔首,气息稍弱,忍着不适从容行礼,温声安抚。
叶限“殿下莫慌,只是小伤,不妨事的。”
李临漳“这哪里是小伤”
李临漳“本宫一早便令心腹太医在此等候,快快,你们即刻诊治!”
两名太医连忙上前躬身应诺,上前半步,准备为叶限诊伤换药。
小太子望着叶限虚弱的模样,眼底泛起怒意,小小的拳头微微攥紧,稚嫩的音色沉了几分。
李临漳“光天化日,竟敢公然刺杀朝廷忠臣,实在放肆!本宫必定让人彻查到底,找出幕后歹人,绝不轻饶!”
阮清辞立在叶限身侧,稍稍屈膝,开口道。
阮清辞“殿下,刺杀的贼人悍然放肆,足见背后势力嚣张跋扈。”
阮清辞“臣女恐对方野心不止于此,殿下身居东宫储位,是朝中最紧要之人,如今局势暗流汹涌,殿下务必万事谨慎,好生保重自身。”
她心思缜密,早已看透这场刺杀绝非单单针对叶限,是朝堂权斗的试探,而年幼无权的太子,正是对方最想拿捏的棋子。
李临漳轻轻叹了口气,小手背在身后,姿态学着大人的模样。
李临漳“清辞姐姐,本宫知晓你的担心,如今朝堂之上,傅海廉一手遮天权倾朝野,日日想着独揽大权、把持朝政。”
李临漳“于傅海廉而言,本宫便是最好操控、最易拿捏的傀儡太子。”
李临漳“他不会伤我的”
阮清辞“此次见面就如此之多刺客,看来马上要变天了”
阮清辞有些担忧,一边的叶限看出来了,默默牵上了阮清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