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崇灵谷的山道覆着层薄雪,马蹄踏过,溅起细碎的冰晶。
辛沚勒住缰绳,红衣在苍莽的山林间格外醒目,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谷口,指尖把玩着腰间的平安木牌——那是辛湄临行前塞给她的,说是能保平安。
“不朽丹……”辛沚低声嗤笑,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长生不老?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
身后的随从阿蛮裹紧了棉袄,瓮声瓮气地说:“少庄主,听说崇灵谷用的都是天材地宝,说不定这丹药真有奇效呢?”
“天材地宝?那又如何?”辛沚调转马头,红裙扫过马腹的积雪,“是人就会死。”
阿蛮挠了挠头,不敢再接话。
她知道自家少庄主的性子,最瞧不上这些求长生的虚妄,这次肯来崇灵谷,多半是为了那位辛湄师姐。
果不其然,辛沚策马前行时,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倒是想看看,能让阿姐惦记这么多年的白师兄,到底长了副什么模样。”
辛沚还记得幼时,辛湄总抱着本《天元剑谱》躲在桃树下,书页里夹着块玉佩,说是一位姓白的师兄送的。
那时的辛湄说起那位师兄时,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也该见见光了。”辛沚轻夹马腹,快马加鞭往前赶。
山道上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修士背着行囊往谷口去,腰间的佩剑和法器在雪光里闪着冷芒,显然都是冲着不朽丹来的。
“听说了吗?这次崇灵谷开谷,连西域的门派都派人来了。”
“何止!我今早看见青城山的道长高阳真人,他手里的拂尘可是上古法器……”
“你们说这不朽丹到底能不能成?我爷爷年轻时就听说过,说是要以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做引,我们还交了不朽税呢……”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辛沚耳中,她皱了皱眉。
不朽税?这哪是什么仙丹,分明是邪术,吃人血的邪术。
辛湄向来纯善,若是知道丹药来历的底细,怕是会当场掀了炼丹炉。
正思忖间,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山道上的人影越来越多,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有策马狂奔的武者,还有推着炼丹炉的药童,都朝着崇灵谷的方向赶去,像一群追逐幻影的飞蛾。
辛沚勒住缰绳,望着那片被灵雾笼罩的山谷,忽然想起辛雄以前说的话:“阿沚,人活一辈子,求的不是活多久,是活明白。”
辛沚笑了笑,红裙在风雪里猎猎作响。
不朽丹也好,长生也罢,对她而言,都不过是途中的风景。
她辛沚要做的,只是纵马前行,看遍这人间百态,活个酣畅淋漓。
“走了。”辛沚对身后的阿蛮扬了扬马鞭,马蹄踏碎积雪,朝着灵雾深处而去。
至于那些追逐长生的人,就让他们在虚妄里打转吧——真正的长生,从来不在丹药里,而在每一个鲜活的当下。
至于辛湄,早就到了崇灵谷。
而辛沚到了崇灵谷,发现了一件怪事,崇灵谷的人似乎对修士态度极为恶劣,对普通凡人却极为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