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夜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辛沚的红衣上,猎猎作响。
辛沚站在月光里,裙摆扫过结霜的地面,留下道浅浅的红痕,像极了某种热烈的昭示。对面的陆千乔着一身深蓝锦袍,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却在袖口磨出点毛边,衬得他指尖的薄茧愈发清晰。
“千刀万剐之刑,陆大人竟能毫发无损。”辛沚的目光从他颈间滑过,那里本该有致命的刀伤,此刻却只余片光洁的肌肤,“这金蝉脱壳的把戏,倒是比你下棋的手段高明。”
陆千乔的喉结动了动,月光在他眼底投下片阴影:“辛姑娘,之前的事,是在下欺瞒了。”陆千乔说这话时,指尖微微蜷缩——那日刑场,他分明感应到她灵力反噬的剧痛,却因大局未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落,这份亏欠,像根刺扎在心头。
“欺瞒?”辛沚忽然笑了,红衣在风里旋出个利落的弧度,她上前一步,距离瞬间缩至咫尺,发间的金步摇垂下来,流苏扫过陆千乔的衣襟,“陆大人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个?”
辛沚的眼神太亮,像淬了火的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陆千乔被她看得有些发怔,竟忘了后退。
“那夫君打算怎么补偿我?”辛沚刻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勾人的颤,“总不能一句‘抱歉’,就想揭过这桩婚事吧?”
陆千乔的耳尖泛起层薄红,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辛沚。
“若辛姑娘有任何需求,在下以后……”
“若我现在就要呢?”辛沚打断陆千乔,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指腹碾过锦袍。
陆千乔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漏了半拍。
辛沚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却像烙铁般烫人。陆千乔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敞的领口,那里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不知辛姑娘想要什么?”陆千乔的声音有些干涩,连自己都听出了几分慌乱。
辛沚仰头,金步摇的流苏扫过他的下颌,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撞上陆千乔的,气息交融间,带着她惯用的龙涎香:“我想与郎君共赴云霄,郎君可愿意?”
话音未落,辛沚的手指已顺着肩线往下滑,掠过陆千乔的腰侧,最终停在腰间的玉带扣上,轻轻一捻。
“辛姑娘莫要开玩笑了。”陆千乔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这不合规矩。”陆千乔说这话时,目光却不敢看辛沚,只是盯着她红衣上绣的缠枝纹,喉结滚动得愈发频繁。
“哦?夫君怎么能说我是开玩笑呢?”辛沚非但没挣开,反而往前又靠了靠,唇几乎要触到他的耳垂,“我可是真心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甜香,陆千乔只觉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头顶,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陆千乔这才发现,自己竟分不清是该推开她,还是……任由这团火焰将自己烧尽。
“辛姑娘,在下并未在你眼里看到情意。”陆千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却软了几分,像在说服自己,“你只是……”
“只是什么?”辛沚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只是觉得夫君这副模样,格外有趣?”
陆千乔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连指尖都泛了白。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香气,感受到她胸口贴近自己时的柔软,那些被压抑的情愫,那些刑场之上未能说出口的担忧,此刻竟借着这月色,疯长起来。
辛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噗嗤”笑出声。她抽回手,后退半步,红衣在月光下展开,像朵骤然绽放的花:“逗你的。”
陆千乔猛地回神,望着她眼里狡黠的笑意,才惊觉自己竟被这小女子戏耍了。他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涌上点失落,只能有些狼狈地别过头:“辛姑娘……”
“陆大人不必紧张。”辛沚拢了拢衣襟,眼底的戏谑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认真,“我要的补偿,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