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后来的事情。
简时初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
后来的事情包括:段艺璇去了北京,她来了广州。她们在不同的城市里各自忙碌,偶尔在巡演后台遇见,匆匆说几句话又被各自的队友叫走。
她们会在微信上聊天,一开始是每天,后来是每周,再后来是想起来才发一条。
段艺璇发过一条朋友圈,是在北京的第一场雪,配文是“好冷啊”。
简时初看了很久,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点一个赞太轻了,说一句话又太重了。她什么都做不了,那就什么也不做。
后来段艺璇也很少发朋友圈了。
再后来她们一起出了某个外务,节目录制完,她们站在一起拍了张合照,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那张照片简时初存了,但从来没有发过。她不知道段艺璇有没有存。
这些还没有发生。现在她们还在一起。现在段艺璇还坐在她旁边,用棉签戳桌上的气泡,嘴里嘟囔着什么。
简时初放下眼线笔,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段艺璇。她想记住这张脸。
不是用相机,是用眼睛。
眉骨,眼尾,卧蚕,嘴角,手腕上的药师结,卫衣袖口磨出的毛边。全部记住。
段艺璇被她看得一愣,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中。
“……干嘛?”
简时初张了张嘴。很多话堵在嗓子眼。她想说“你不要去北京”,想说“我也不会去广州”,想说“我们以后不要走散了”。但每一句都太重了,重到不适合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段艺璇用棉签戳气泡的下午说出来。
最后她说:“你眉毛画歪了。”
段艺璇“啊”了一声,猛地转头去看镜子。
“哪有?!明明好好的!”
简时初已经转回去了,继续画她的眼线。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段艺璇没有看到。
段艺璇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还是不放心,用棉签擦了重画。
她画的时候嘴里嘟囔着“你骗我的吧”“肯定没歪”“简时初你眼睛有问题”,声音不大,但整间化妆间都听得见。
简时初没有回应。
她只是在想,这根火柴还能烧多久。
火光灭掉的时候,她听见风声变了。广州的、上海的、北京的——所有的风搅在一起,然后归于沉寂。
她睁开眼睛,还是那间房间。
Suki从窗台上跳下来了,蹲在她脚边,仰着脸看她,喵了一声。
简时初弯腰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
“我刚才看到她了。”她对猫说。
Suki甩了甩尾巴。
“在后台,她在戳桌面上的鼓包。”
简时初没有再说话。她把火柴盒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三根用掉了一根,还有两根。
她不知道为什么,划下那根火柴的时候,她没有做任何事。她本可以改变什么——走过去说一句“不要去北京”。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坐在那里,看她戳气泡,然后告诉她眉毛画歪了。
也许她不是为了改变才划火柴的。
也许她只是想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