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五斗米折腰03

番外一：339的日常

简时初第三次看手机。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布偶猫Suki早就团成个白绒绒的球，窝在她枕头边。空调嗡嗡响，吹出那种广州特有的、掺着潮湿的冷。

对面床铺还空着。

宋昕冉今天外务，按理说十点就该回来。简时初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她开始想，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又怕显得自己太事儿。

队长不当了，室友的妈倒是当得勤快。

她嗤笑自己一声，正准备闭眼，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响，然后是轻得像猫一样的脚步。

门被无声推开。

宋昕冉踮着脚进来，借着走廊的光看见床上那双眼睛亮着，吓得差点叫出声。

“阿简！你没睡啊？”

“等你。”简时初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吃了吗？”

“……忘了。”宋昕冉心虚地把包放下，开始卸妆。镜子里能看见简时初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宋昕冉知道这不是生气。

简时初生气的时候是笑着的，就好像是传说中的“被气笑了”。恩兔的人都知道，这个前副队长笑起来比冷脸可怕一百倍。

“给你留了汤圆。”简时初下床，从保温袋里拿出个饭盒，“冰箱里有速冻的，但我懒得煮第二次，你将就吃。”

宋昕冉打开盒子，是手工包的芝麻馅汤圆，个头不大，皮薄，沉在温热的红糖姜水里。咬一口，芝麻馅缓缓淌出来。

“你包的？”

“不然呢，外卖送这个点？”简时初已经躺回去了，声音里带着困意，“吃完刷牙，别又蛀牙。”

宋昕冉咬着汤圆，含混地应了一声。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太生分。她们住在一起快两年了，从上海到广州，从副队长和队员，到分团队长和普通成员。很多东西变了，但339这间屋子的灯，总是有一盏等到她回来。

宋昕冉吃完，洗干净饭盒，轻手轻脚爬上床。

“阿简。”

“嗯。”

“明天你有排练吗？”

“有。”

“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餐。”

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翻了身。

“明天想喝粥，。”

宋昕冉笑起来，裹紧被子，“皮蛋瘦肉粥怎么样？”

“挺好的。”

窗外上海的夜色还亮着，Suki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

凌晨两点零九分，339的灯，终于全关了。

—

Suki第二天早上踩在简时初脸上把她弄醒的。

简时初面无表情地把猫拎开，发现对面床已经叠好被子，床头贴了张便利贴：

“皮蛋瘦肉粥在保温袋里。今天排练加油！——冉”

简时初看了几秒，把纸条折好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才在小桌子前面的地板上坐下来，打开保温袋。

粥还冒着热气，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丝撕成细条。她喝了一口，是宋昕冉常点的那家——在生活中心两条街外，外卖要等将近四十分钟。

说明她很早就醒了。

简时初慢慢喝完，把空餐盒盖好，扔进垃圾桶。Suki跳上桌，凑过去闻了闻袋子，被她拎着后颈放回地上。

便利贴已经在抽屉里了，和之前几张叠在一起。她没数，但知道都在。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对面铺好的床。

然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