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猛地又把怀里的小兔子举起来,看着它圆溜溜的红眼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像是在质问。

“你说,他们俩……该不会是去找……那个了吧?”
他含糊地带过了“阴铁”二字,又继续对着兔子“诉苦”。

“你也觉得是不是?哎呀,蓝湛这小子,太不够意思了!那天你们都在,你们都看到了,你们师祖婆婆在上,那东西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发现的!他现在却要跟蓝澈一起去找,还不带上我!你们来评评理,他是不是也有点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对着兔子“愤愤不平”,却没注意到身旁妹妹若有所思的眼神。
魏无悠安静地听着哥哥对兔子“抱怨”,心里的小算盘却拨得飞快。哥哥提到了“那天”、“一起发现”,还有含糊其辞的“那东西”,再加上之前泽芜君说的“功”……她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一定是件非常重要,需要保密的东西。
哥哥连在自己面前都不直接说出来,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其实心里好奇得像有只小猫在挠,但是,哥哥从来不瞒她什么,这次不说,定是不能说,她并不愿哥哥为难,可是……
她正胡乱想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阿羡,阿岄。”
魏无悠立刻回神,抱着小兔子站起身,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
“师姐!”

她怀里的小兔子也跟着动了动耳朵。
魏无羡也赶紧站起来。

“师姐!”
江厌离缓步走近,看到他们脚边围着的几只雪白团子,眼中泛起喜爱的柔光。

“好可爱的兔子。”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抱起一只小兔,动作轻柔,那小兔子在她掌心也格外温顺。
江澄跟在江厌离身后,抱臂看他们。

“你们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魏无羡冲他做了个鬼脸。

“要你管!”
江澄目光落在魏无羡怀里那只兔子上,故意呛声。

“男子汉大丈夫,抱个兔子成何体统?”
魏无羡眼珠一转,嘴角咧开一个狡黠的弧度。

“是啊,我这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抱个兔子……成何体统!”
他猝不及防地将怀里的小兔子朝着江澄轻轻一抛!

“你干什么!”
江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团毛茸茸的温暖,兔子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他身体顿时僵住,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魏无悠看着江澄那副如临大敌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把自己怀里的小兔子往江澄那边递了递。
“江澄哥,再来一只?”


“魏!无!悠!”
江澄耳朵尖都红了,抱着那只兔子,又不敢用力,姿势别扭得很。
最后几人都蹲下身,各自逗弄着毛茸茸的小家伙,气氛一时温馨起来。
江澄看着魏无羡小心翼翼地摸着一只兔子的背,还是忍不住问。

“话说,你养这些小家伙做什么?该不会……你是想吃兔子肉了吧?”
魏无羡一听,立刻伸手捂住怀里兔子的两只长耳朵,瞪圆了眼睛。

“江澄,你说什么呢!小兔子是不能听这些话的,我……我就是偶然捡到它们的。”
魏无悠也立刻用小手捂住自己面前一只小兔子的耳朵,鼓起脸颊,一脸严肃地附和。
“就是就是!江澄哥坏!吓到小毛团了!

江澄看着这对兄妹如出一辙的模样。

“云深不知处不能养动物,你又在哪里捡到的?还有……小毛团?你取的什么名字?”
“要你管!”


“要你管!”
兄妹俩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江澄难得没继续呛声,只是哼了一声,也伸手轻轻摸了摸兔子。
魏无羡看着师姐江厌离温柔抚摸兔子的样子,心中一动,提议道。

“师姐,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带一只回去吧?”
江厌离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扫过草地上几只依偎在一起的兔子,柔声道。

“如果我们只带走一只,那岂不是让它和自己的亲人爱人分离了?那它回到云梦又怎么会开心呢?”
她的话温柔而通透,像一阵和煦的风,吹散了魏无羡心头那点遗憾,魏无悠也点点头,小声说。
“师姐说得对,它们在一起才最开心。”

魏无羡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兔子们,又看看师姐和妹妹,终于释然地笑了笑。

“也是。”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厌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草屑。
魏无羡和魏无悠都有些依依不舍。

“好吧,小兔子,我们先走咯。”
魏无悠也蹲下身,对着一只特别亲近她的小兔子小声道。
“你要多吃点,好好长大哦!下次我给你带苜蓿草!”

说完,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哥哥姐姐离开。
几人放下兔子,起身离开了这片静谧的竹林,小兔子们懵懂地抬头看了看,又继续低头啃起嫩草,仿佛刚才的热闹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不多时,另一条小径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蓝忘机和蓝澈一前一后走来,两人已换下常服,身着便于行动的劲装,背负佩剑,显然即将远行。
蓝忘机的目光扫过草地上那几只悠闲嬉戏的白色身影,脚步顿住,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素来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他并未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对着那几只无知无觉的小兔子,轻轻说了两个字。

“再会。”
声音消散在竹叶的沙沙声中,随即,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前行。
蓝澈始终安静地跟在兄长身后半步,同样看到了那些兔子,也听到了兄长那声低语,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片柔软的白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即,他也同样转身。
竹林重归寂静,唯有风过竹梢,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两场短暂的交集,以及即将踏上不同道路的人们,奏响一曲无声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