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瞬间炸毛,绕过江厌离就要去抓魏无羡。
魏无羡自然不会原地等着被抓,哈哈一笑,转身就跑,白衣飞扬,像一尾灵活的鱼。
江澄拔腿就追。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凭什么又打我?!”
魏无悠一看这阵势,眼睛一亮,也来了精神,嘴里喊着。
“江澄哥加油!……啊不对,哥你快跑!”

小腿倒腾得飞快,一会儿跑到江澄旁边假装拦一下,一会儿又窜到魏无羡前面假装挡路,实则添乱,玩得不亦乐乎,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前方的江枫眠听到动静,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瞬间又闹作一团、鸡飞狗跳的三个孩子,叹了口气。

“好了,你们三个,别闹了。”
江厌离看着这三个追追赶赶的,无奈的柔声唤道,试图维持最后一点秩序。
魏无羡听到江厌离的话,灵活地躲闪着江澄的“抓捕”,一溜烟跑后江厌离身后,对着师姐“告状”。

“师姐你看!”
江枫眠来到近前。

“好了好了,别闹了。”
江澄也跑到近前,听到父亲的话也停下了脚步,而魏无羡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还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装模作样地捋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板起脸,压低了声音,活灵活现地模仿起蓝启仁那古板严肃的腔调。

“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江澄,你在干什么?”
说完,不等江澄反应,他冲着江澄吐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再次转身,嗖地一下跑得更远。

“你……阿姐你看他!”
江澄被他这通模仿秀气得差点岔气,指着魏无羡消失的方向,对着江厌离告状,脚下却不停,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魏无悠看着哥哥和江澄哥一前一后跑远,笑得弯下了腰,也赶紧提起裙摆,一边笑一边喊着“等等我呀!”,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追了上去,竹青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跳跃。
江枫眠看着那几个充满活力的身影渐行渐远,笑声回荡在山间,他笑着摇了摇头。
——
蓝忘机与蓝澈并肩立于门口,月白的身影在苍翠山色与素净建筑的映衬下,宛如两尊玉雕,沉静而孤高。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那几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廊道上的身影。
山风拂过,卷起廊下落叶,也带来远处隐约的、尚未完全散尽的少年嬉笑声,很快便被更广阔的山林寂静吞噬,云深不知处,似乎正在迅速收回被那短暂喧闹侵扰的宁静。
蓝曦臣无声地踱步至两位弟弟身旁,与他们一同望向空寂的廊道,温润的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轻声叹道。

“魏公子和魏姑娘这一走,云深不知处又要清净如往昔了。”
话音落下,身旁两位弟弟似乎都更沉默了。
蓝忘机清冷的侧脸线条依旧紧绷,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那双总是盛着霜雪的浅淡眸子,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回廊,眼睫向下垂落了几分,掩去了其中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必明晰的微澜,是少了聒噪的不适?还是别的什么?无人知晓。
蓝澈立于兄长身侧稍后,姿态是一贯的静默恭谨,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山道尽头,那里早已没有了人影,他搭在身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触及掌心微凉的皮肤。
他亦垂下了眼眸,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他什么也没想,或者说,强迫自己什么也没想,那抹竹青色的身影,就像偶然掠过深潭的一只翠鸟,留下短暂的涟漪,终将归于平静。
片刻的静默后,蓝曦臣侧过头,看向弟弟们。

“忘机,静渊,你们启程寻找阴铁一事,可否要告知魏公子?”

“不必。”
他收回望向山道的视线,转身,不再留恋,迈开步伐,步履沉稳,背影挺拔孤直,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望从未发生。
蓝澈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并未对兄长的决定发表任何意见,甚至没有去看蓝曦臣的表情,在蓝忘机转身迈步的同一刹那,他也如同影子般,自然而无声地同步转身,跟上兄长的步伐。
*
竹影婆娑,清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沙沙细响,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松软的土地和两个蹲着的身影上。
魏无羡和魏无悠怀里各抱着一只毛茸茸雪团子似的小白兔,脚边还围着好几只,有的在啃嫩草,有的好奇地蹭着他们的衣角。
魏无羡举起自己怀里那只,煞有介事地念叨。

“小兔子小兔子,云深不知处不许养宠物,所以我只好把你们藏在这里了,你们住的还开心吗?”
魏无悠捧起自己怀里那只更小一点的兔子,举到哥哥那只旁边,还故意掐着嗓子,模仿着小兔子软糯的语调,眨巴着大眼睛接话。
“开心~这里竹子脆,草儿甜!谢谢羡哥哥和悠姐姐!”

魏无羡被妹妹逗乐,嘿嘿一笑,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脑袋,收回手把兔子稳稳抱在怀里,只是那笑容很快淡去,他低头看着怀里温顺的小家伙,轻轻叹了口气,清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与他平日跳脱性子不符的忧郁。
“哥,你怎么啦?”

魏无悠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凑近些,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关切,怀里的小兔子似乎也感受到气氛变化,竖起耳朵一动不动。
魏无羡用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兔子背上柔软的绒毛,眉头微蹙,像是在问兔子,又像是在问妹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岄,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它们带回莲花坞呢?”
他说着,自己又立刻摇了摇头。

“不好不好……要是蓝湛他哪天无聊想找它们了,就找不到了,不过……”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向竹林深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疑惑。

“你说,泽芜君让他们‘一路小心’,他们两个人出发要去哪里呢?”
魏无悠也蹙起了细细的眉,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回答。
“不知道呀,蓝二公子和三公子看起来总是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看得出那对蓝氏兄弟与寻常世家子弟不同,身上总有种沉甸甸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