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废墟中的风带着呜咽般的声响,掠过残破的帐篷顶。营地里大部分灯火已熄,只有几处篝火在黑暗中跳跃,映照着守夜士兵疲惫而警惕的面孔。
墨长情盘膝坐在帐篷中,身前摆放着那三样来之不易的材料。他没有急于布置阵法,而是先将那块星辰铁握在手中,指尖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气息,如同最纤细的蚕丝,缠绕上矿石,开始对其进行缓慢而细致的淬炼提纯。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本就重伤未愈,每维持一刻,额角便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但他没有停下,眼神专注而执着。
墨长枫守在帐篷门口,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心疼地看着哥哥。他几次想开口劝哥哥休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哥哥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墨长情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块星辰铁表面的杂质被剥离了一层,虽然依旧算不上极品,但蕴含的金戈之气明显纯净了不少。他又依法炮制,将那两滴品质不佳的灵兽精血以特殊手法进行了初步的凝练和提纯,使其色泽略微鲜亮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虚弱了几分,但眼神却亮了几分。
“哥,你没事吧?”墨长枫连忙递上一壶清水。
“无妨。”墨长情接过水壶,饮了几口,略微调息了片刻,“今夜先到此为止。明日找到其他材料后,再一并布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帐篷外的夜色,眼神微凝:“我有种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墨长枫心中一凛,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距离帐篷不远处停了下来。
“墨少侠可在?老夫金蟾子,有要事相商。”
一个温和中带着几分圆滑的声音响起,正是逍遥阁那位金蟾子前辈。
墨长枫看向哥哥,眼中带着询问。
墨长情微微颔首。
墨长枫这才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拱手道:“金蟾子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金蟾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袍,手里捻着两颗光滑的玉石核桃。他看了一眼帐篷内透出的微弱灯光,笑道:“听闻墨少侠的兄长今日抵达营地,老夫特来探望。不知可否方便一见?”
墨长枫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哥哥伤势沉重,刚刚服药睡下,恐怕不便见客。前辈若有要事,不妨与我说,待哥哥醒来,我再转告。”
金蟾子呵呵一笑,也不强求,只是道:“无妨,无妨。老夫也只是听闻令兄乃是那日力抗强敌的高人,心生敬仰,特来拜会。既然令兄需要静养,那老夫便不打扰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有一件事,老夫觉得还是应该知会墨少侠一声。”
墨长枫神色一正:“前辈请讲。”
金蟾子捻着玉石核桃,慢悠悠地道:“今日傍晚,老夫在营地东侧的废墟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穿行留下的,而且……那痕迹延伸的方向,似乎指向了当初那场大战的核心区域,也就是……星殿下方的地脉深处。”
墨长枫心中一紧,面上却故作镇定:“前辈的意思是……‘腐渊’的怪物,又潜回来了?”
“未必是‘腐渊’。”金蟾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些痕迹的气息,与‘腐渊’的腐朽之力有所不同,更加……古老,也更加……沉寂。倒像是……某种被封印了漫长岁月的东西,开始苏醒的迹象。”
他看向墨长枫,意味深长地道:“墨少侠,令兄见多识广,若能醒来,不妨请他参详参详。老夫总觉得,这银河星域的水,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啊。”
说完,他也不等墨长枫回应,拱了拱手,便转身慢悠悠地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墨长枫站在帐篷外,看着金蟾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金蟾子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他心中本就不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古老的痕迹,指向地脉深处……难道是那“源初之垢”又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有其他更古老的东西被惊醒了?
他回到帐篷内,将金蟾子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墨长情。
墨长情听完,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金蟾子此人,看似圆滑,实则精明。他不会无缘无故在深夜来说这番话。”墨长情缓缓道,“他说的痕迹,恐怕是真的。而且,他特意来告诉我们,恐怕也是想借此试探我们的反应,或者说……想看看我是否知道些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墨长枫问道。
“静观其变。”墨长情闭上眼睛,“在我们恢复足够的实力之前,不宜轻举妄动。金蟾子既然发现了痕迹,自然会去追查。我们只需留意他的动向便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明天打听材料的时候,也顺便留意一下,营地中是否有其他人发现了类似的异常。尤其是北冥宫和青云剑宗的人,他们或许知道得更多。”
“明白!”墨长枫郑重点头。
夜色,更加深沉。
废墟深处,那些被尘埃和碎石掩埋的秘密,仿佛也在黑暗中,悄然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