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源初之垢

墨长枫看着哥哥苍白的脸色和那双依旧深邃、仿佛藏着无尽心思的眼眸，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哥哥既然开口索要这些东西，必然有其深意。他只需要去做，去找到，就够了。

“星辰铁，墨玉髓，还有灵兽精血……”墨长枫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将这些材料牢牢记下，“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想办法！营地里人多口杂，说不定能淘换到一些好东西。就算没有，我也去废墟深处碰碰运气！”

他说干就干，站起身，将那把用布条缠绕的长刀抄在手中，对墨长情道：“哥，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小石头要是回来了，让他也帮着打听打听！”

说完，他便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篷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墨长情靠在帐篷支架上，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那篇古老的心法。虽然进度缓慢，如同滴水穿石，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伤势，正在以一种虽然缓慢、却异常扎实的方式，一点点愈合。丹田深处那颗仿佛正在萌芽的“种子”，也似乎在吸收着他运转心法时产生的微弱能量，散发出更加清晰的、难以言喻的生命律动。

他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似乎也正是时间。

……

墨长枫的效率很高。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将灰色的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时，他带着一身灰尘和些许疲惫，回到了帐篷。

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欣喜，也带着几分凝重。

“哥，我回来了！”他钻进帐篷，将布包放在墨长情面前，“东西找到了，但……不太顺利。”

他解开布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暗淡金属光泽的黑色矿石，正是星辰铁。只是这块星辰铁纯度似乎不高，杂质较多，而且体积也比墨长情预期的要小一些。

一小段约莫手指长短、通体乌黑、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髓，品质倒是尚可，勉强可用。

而最重要的灵兽精血，却只有小小的一瓷瓶，里面装着大约不到两滴的量，而且色泽偏暗，散发出的生机气息也并不浓郁，显然是品质较低的次品。

墨长情看着这三样东西，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能找到这些，在如今的条件下，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辛苦了。”墨长情道。

墨长枫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星辰铁和墨玉髓，是用我之前在废墟里找到的一块‘星核碎片’跟一个收藏家换的。那家伙是个老狐狸，看我急着要，狠狠宰了我一笔。至于灵兽精血……”他脸色有些不好看，“营地里存货极少，都掌握在金蟾子前辈和北冥宫那边。我软磨硬泡，又搭上了之前帮他们清理废墟的人情，才从北冥宫那边换到了这一点点，还是最低档次的……”

他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着墨长情：“哥，这些材料……够用吗？品质会不会太差了？”

墨长情拿起那块星辰铁，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拿起那段墨玉髓，仔细端详了片刻，最后拔开瓷瓶的塞子，嗅了嗅那淡淡的血腥味。

“品质是差了些，分量也不太够。”他放下东西，语气平静，“不过，聊胜于无。勉强能用，只是效果会大打折扣，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

他看向墨长枫：“明天，你再帮我留意几样东西：年份稍长的‘龙骨草’，或者‘血菩提’的种子也行；还有，如果能找到一小块‘空冥石’的碎片，就更好了。”

这些都是辅助疗伤和加速阵法运转的灵材，比星辰铁之类更加稀有罕见。墨长情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既然要做，就尽量做到最好。

墨长枫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打听！”

“不用太刻意。”墨长情叮嘱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引人注目并非好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明白！”墨长枫应道。

夜幕，悄然降临。

废墟中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也更加危险。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生物的嚎叫，或是废墟坍塌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营地里，大多数帐篷都熄灭了灯火，只有几处巡逻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带来微弱的光明。

墨长情盘膝坐在帐篷中，身前摆放着那三样来之不易的材料。他没有立刻开始布置阵法，而是先将那块星辰铁握在手中，闭上眼，默默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却坚韧的金戈之气。

他的指尖，悄然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气息。这气息如同最纤细的蚕丝，缠绕上那块星辰铁，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速度，对其进行着某种……淬炼和提纯。

他需要，尽可能地提升这些材料的品质，哪怕只有一点点。

夜色，渐深。

废墟之中，除了风声和偶尔的异响，一片死寂。

而在那无人知晓的地底深处，在那被灰败“壳”包裹的、暂时陷入沉寂的“源初之垢”附近，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空间涟漪，悄然荡漾开来。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细微，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韵律。

这涟漪，并未惊动任何人，也未触发任何预警阵法。

它只是轻轻地、仿佛试探般地，触碰了一下那层灰败的“壳”。

然后，又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沉寂的“源初之垢”，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内部的蠕动，似乎，又快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