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信息

金蟾子离去后，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长枫将金蟾子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完毕，便紧张地看着哥哥，等待着他的决断。在他心中，哥哥的判断永远是第一位的。

墨长情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又仿佛在感知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金蟾子说的痕迹，是真的。”他开口道，语气笃定，“我刚才以秘法感应地脉气息，确实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不属于‘腐渊’的异样波动，从地底深处传来，虽然转瞬即逝，但不会错。”

墨长枫心中一紧：“那是什么？难道是那团‘源初之垢’又要爆发了？”

“不像。”墨长情微微摇头，“那股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沉寂，与其说是‘爆发’，不如说是……‘苏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沉睡了无尽岁月，如今，被那场大战的余波，或者被‘源初之垢’的异动，惊扰了沉眠。”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金蟾子说得没错，这银河星域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那场大战，或许不仅仅引来了‘腐渊’和仙古余孽，还可能惊动了某些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墨长枫听得头皮有些发麻：“那……那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哥，要不我们趁现在还能动，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走？”墨长情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我们能走到哪里去？‘腐渊’的目标是‘源初之垢’，仙古余孽的目标是我。无论我们逃到哪里，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我们身上，或者与我们有关，追杀就不会停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痕、却依旧稳定的手：“而且……我隐约有种感觉，这地底深处的东西，或许……与我有关。”

“与哥有关？”墨长枫愣住了。

“只是一种模糊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墨长情没有多做解释，转而道，“金蟾子今晚来，既是示警，也是试探。他想看看我是否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想看看我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成为对抗未知威胁的助力。”

“那哥你是怎么想的？”

“他想看，就让他看。”墨长情淡淡道，“不必刻意隐瞒，也不必全盘托出。明日，我会在营地中露一面，让他和其他有心人看看，我墨长情虽然受了伤，但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他看向墨长枫：“至于你，明天继续寻找材料，但不必像今天这样急切。多在营地里走动走动，听听各方对昨晚金蟾子发现的议论，也看看北冥宫和青云剑宗那边，有什么反应。”

“好，我明白了。”墨长枫点头应下。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当灰蒙蒙的天光再次洒满废墟时，北辰营地渐渐苏醒过来。

墨长情在墨长枫的搀扶下，第一次走出了帐篷，在营地中缓步行走。他依旧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步伐却比昨日稳健了许多，眼神也不再像刚来时那般黯淡，而是恢复了少许往日的神采。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营地中不少人的注意。一些见过他出手、或者听说过他传闻的修士和幸存者，纷纷投来好奇、敬畏、或探究的目光。

墨长情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打量着营地的布局，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偶尔与一些大胆上来打招呼的幸存者点头致意，态度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他看到了正在一处简陋的高台上，指导一群年轻修士练习基础剑术的断岳真人。断岳真人也看到了他，远远地对他颔首示意，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凝重。

他也看到了正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药庐前，为伤患诊治的寒月仙子。寒月仙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仿佛对他并不在意。

而金蟾子，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手里依旧捻着那两颗玉石核桃。

“哎呀，墨道友，伤势可好些了？昨夜休息得可好？”金蟾子热情地打着招呼，仿佛昨晚并未去过他们的帐篷一般。

“有劳前辈挂心，已无大碍。”墨长情淡淡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金蟾子笑道，“如今这营地，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墨道友这样的高手坐镇之时啊！道友若能早日康复，实乃我等之幸！”

两人寒暄了几句，金蟾子便识趣地告辞离去，临走前，他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今日凌晨，老夫派去探查那地底痕迹的弟子回报，说那痕迹……似乎通往星殿废墟更深处，而且，沿途发现了一些……很古老的符文碎片。老夫学识浅薄，竟辨认不出是何年代的产物。墨道友见多识广，若有闲暇，不妨也去瞧瞧？”

说完，他便笑呵呵地走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墨长情看着金蟾子离去的方向，眼神微闪。

古老的符文碎片……

看来，这地底深处的东西，确实不简单。

他抬头，望向营地中央那座高耸的、即便在浩劫中也未曾完全倒塌的星殿主塔废墟。

那里，曾经是李星河的居所，也是银河星域的权力核心。

如今，却已成为一片废墟，并且，似乎隐藏着更加深沉的秘密。

或许，他该找个机会，亲自去那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