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一到,我们便动身去了修真界东域的沧溟海域。
海面澄澈如镜,远处仙山隐在云雾间,海鸟掠过浪尖,留下清脆的鸣啼。我们乘一叶轻舟,顺着海流往秘境入口去,顾海趴在船舷边,指尖拨弄冰凉的海水,眼里满是新鲜。
“这就是沧溟海啊,比滨海的海还清,连水下的珊瑚都能看见。” 他回头冲我笑,海风卷起他的额发,少年眉眼清亮,“听说这处水府秘境是上古水系修士坐化的地方,藏着完整的水系传承,真的吗?”
“嗯,是上古沧溟真君的道场,禁制偏柔和,适合金丹期修士参悟。” 我撑着船篙,小舟平稳地划过水面,“你主修龙纹,兼修水系心法正好,能让镇水符的威力再上一层。”
他立刻坐直身子,从储物袋里翻出之前画的水系符稿,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来,时不时抬头问两句符纹走势,态度专注得很。
自从结丹拜师后,他在修行上越发刻苦,从不用人催促,反倒总追着问进阶的功法咒诀。旁人求而不得的机缘,他拿到手只会想着 “学好了就能多分担一点”,半点没有恃宠而骄的轻浮。
小舟行至正午,海面忽然泛起淡蓝色的光晕,一座琉璃色的水府大门缓缓从海底浮起,门上刻满水纹咒印,正是秘境入口。
“到了。” 我收起小舟,指尖金光轻点,水府大门缓缓向内敞开,澄澈的水流自动分出一条通道,“跟紧我,里面的水系禁制会考验神识定力,别被幻象勾走心神。”
“知道啦,师父。” 他笑着应了一声,握紧我的手腕,脚步稳稳地跟在身侧。
踏入水府的瞬间,周遭水声潺潺,廊柱由冰晶凝成,壁上嵌着夜明珠,照亮幽深的通道。脚下水流平缓,却暗藏玄机,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水纹幻象缠上脚踝,试图拖拽神识沉入深海迷梦。
顾海眉心龙纹微亮,丹火在丹田缓缓运转,周身浮起一层淡金色护罩,将水纹幻象隔绝在外。他走得很稳,没有半分慌乱,时不时还能指出壁上刻着的基础水诀,说得头头是道。
“这段时间没少看水系典籍?”
“嗯,玄清道长给的藏书阁权限,我把里面的水系功法都翻了一遍。”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没全懂,但记下来不少,正好进来印证一下。”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心底软了软。
这份肯钻研、肯下苦功的心性,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二、幽廊分水阵,符破万年局
走到水府中段,一道宽阔的水幕拦住去路。
水幕中翻涌着无数水流利刃,密密麻麻,显然是一道分水禁制。旁边石碑上刻着古文,大意是 “破阵方可入内,限金丹期以下修为,凭自身水术过关”。
“这是考验?” 顾海走上前,伸手碰了碰水幕,指尖立刻被一道水刃划伤,渗出细密血珠,“还挺凶。”
“嗯,沧溟真君的入门考验,只能用自身水系修为破解,外力帮不了你。” 我退到一旁,“试试你这段时间练的水纹符,找阵眼在哪。”
他点点头,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沿着水幕慢慢走,仔细观察水流的走向。丹火在眼底微微跳动,神识顺着水纹蔓延,片刻后,他停在水幕左侧,眼神一亮:“这里水流最慢,是阵眼所在!”
他退后两步,双手掐诀,指尖凝出三张淡蓝色的水纹符 —— 是他自己改良的龙纹分水符,将马家龙纹与水系咒印融合在了一起。
“龙纹引气,分水破阵 —— 敕!”
三张符纸同时打入水幕左侧,金光与蓝光交织,顺着水流纹路蔓延开。原本狂暴的水刃渐渐放缓速度,水幕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成了!” 顾海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邀功的笑意,“师父,我厉害吧?自己琢磨的改良符,居然真能用!”
“很厉害。” 我走过去,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沾着的水珠,“符纹融合得很巧,龙纹为骨、水诀为用,思路很对。”
得到夸奖,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穿过水幕,后面是一片开阔的水下园林。
珊瑚树长得比人还高,各色海鱼游弋其间,中央的玉台上摆着一只玉盒,盒中放着一枚淡蓝色的玉简,正是沧溟真君的传承心法。
顾海刚要上前,玉台周围的池水忽然翻涌,一头通体碧蓝的蛟龙从水中窜出,身长数丈,鳞片泛着寒光,正是守护传承的碧水蛟。
“吼 ——!”
蛟龙咆哮一声,张口喷出一道水柱,力道刚猛,带着金丹后期的威压。
“小心!” 顾海立刻闪身挡在我身前,双手掐诀,一面水镜盾凭空浮现,硬生生接下这道水柱。
“砰” 的一声,水镜盾碎裂,他后退两步,气血微微翻涌,却没有退后半步。
“守护妖兽而已,不用急着挡。” 我按住他的肩,“这是传承考验的一部分,你独自应对最合适。”
碧水蛟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正好是他现阶段能越级挑战的极限。
顾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他纵身跃起,手中符纸翻飞,水系符、雷符、缚妖符交替打出,身法灵活地穿梭在蛟龙的攻击间隙。水符化盾,雷符攻袭,缚妖符伺机缠绕四肢,招式衔接流畅,攻防兼备,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打磨的。
缠斗了半柱香时间,他抓住蛟龙换气的破绽,纵身跃到蛟首上方,将一张叠好的龙纹镇水符,狠狠拍在蛟龙额头。
“沧溟为引,龙纹为镇,定!”
金光暴涨,蛟龙浑身一僵,重重摔落在玉台上,彻底被定住,只剩尾巴还在轻轻拍水。
顾海落在地上,微微喘着气,额角渗着汗,却笑得一脸灿烂:“搞定了!”
碧水蛟眼中凶光褪去,反而多了几分温顺,显然是认可了过关者。玉台上的玉盒自动打开,那枚传承玉简缓缓飘起,落在顾海面前。
他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眼睛越来越亮:“是《沧溟龙水诀》!正好能和我学的马家心法互补!”
少年捧着玉简,如获至宝,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里的光比夜明珠还亮。
我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雏鹰羽翼渐丰,已经能独自闯过一关又一关的考验了。
三、玉殿传心法,同修共潮声
传承殿在水府最深处,殿顶镶嵌着巨大的深海明珠,照亮中央的蒲团与玉案。
顾海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眉心,开始专心参悟心法。淡蓝色的光晕从玉简中溢出,顺着他的经脉流转,与丹田内的金丹龙纹缓缓交融。
我站在殿外护法,随手布下防御与聚灵阵,让周遭的水系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向殿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的气息越来越沉稳,从最初的滞涩,渐渐变得流畅圆融。《沧溟龙水诀》与马家龙纹本就同源,融合起来事半功倍,加上他底子扎实,不过三日,便完成了初步的参悟。
出关时,他周身水纹流转,指尖微动便能凝聚出晶莹的水箭,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筹。
“师父!我感觉金丹都凝实了好多!” 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抬手演示了一招水龙术,一条迷你水龙在指尖盘旋,活灵活现,“这心法太厉害了,以后再遇上海妖,我自己就能对付!”
“根基还不稳,需要慢慢打磨。” 我抬手点在他后心,渡入一道本源灵力,帮他稳固体内乱窜的水系灵气,“别贪快,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知道啦。” 他乖乖点头,任由灵力在经脉中流淌,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在水府又停留了七日,顾海白天参悟心法、练习咒术,晚上就拉着我在水府里逛,找沧溟真君留下的古籍、丹方、符纸,像寻宝一样,每找到一样都开心半天。
他把找到的上品水系符笔收好,说回去要画一批新符给国安的队伍用;把养神丹的丹方抄下来,说给顾威霆和老爷子调理身体;甚至还找了两枚避水珠,塞给我一枚:“以后下海就不用护罩了,戴着这个方便。”
少年心里装着修行,装着责任,也装着身边的人,半点不藏私。
离开水府那天,碧水蛟游到门口,低头蹭了蹭顾海的手心,像是在送别。
“等我以后元婴了,再来看你。” 顾海拍了拍它的脑袋,笑着挥手。
小舟驶远,水府大门缓缓沉入海底,重新隐于浪涛之下。
顾海站在船头,抱着装满心法古籍的储物袋,回头望了很久,轻声说:“感觉真好,靠自己的本事拿到传承,不是靠你帮我。”
“本来就是你自己赢来的。” 我走到他身边,海风卷起衣袂,“以后会有更多机缘,等着你自己去拿。”
他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嗯!有你在旁边看着,我肯定能做到!”
海面阳光正好,金辉洒在少年身上,耀眼得很。
我知道,他不需要我替他铺好所有路,只需要我在旁边看着,他就能凭着一股韧劲,一步步走出自己的道。
四、东域逢旧敌,少年立威名
返程途经东域最大的坊市,我们停下来补给丹药符纸。
坊市人声鼎沸,各族修士往来穿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顾海逛得兴致勃勃,挨个摊位看过去,遇到稀罕的灵草、符纸就停下来研究,像逛庙会的孩子。
“这个鲛人珠能用来画水符,买一点回去吧?” 他拿起一颗圆润的海蓝色珠子,转头问我。
“喜欢就买。”
他笑着挑了十几颗,刚付完灵石,身后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华夏来的小修士。”
回头一看,是几个境外修士,为首的正是上次玄剑门余孽,金丹中期修为,身边跟着两个师弟,一脸挑衅。
“上次在秘境被收拾得还不够?” 顾海收起鲛人珠,眼神冷了几分,“又来找不痛快?”
“小子,别以为有仙尊撑腰就可以嚣张。” 为首的修士狞笑一声,“这里是修真界,他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今天就让你知道,境外修士不是你能惹的!”
说着,他拔剑就刺,剑气凌厉,直奔顾海心口。
“就这点本事?” 顾海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指尖水纹一闪,一道水箭精准打在对方剑脊上。
“铛” 的一声,修士手腕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又惊又怒:“你居然也金丹中期了?!”
不过半年多,这小子居然从筑基后期跳到了金丹中期,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 顾海脚步一踏,身形如游鱼般窜出,掌心灵力凝聚,“沧溟水掌!”
淡蓝色的掌印拍出,带着海潮般的后劲,那修士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
旁边两个师弟见状,同时出手夹击。顾海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水系符法与古武身法配合得天衣无缝,水绳、水刃、水盾交替使用,把三人耍得团团转。
不过十几招,三人便被水绳捆得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这点水平,也敢出来找茬?” 顾海拍了拍手,语气平淡,“滚回你们的地盘,再敢来华夏地界闹事,就不是捆起来这么简单了。”
他收了水绳,眼神锐利,金丹中期的威压散开,竟隐隐有宗师气度。
三个修士又惊又怕,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围观的修士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这是哪家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
顾海却没在意旁人的目光,转身走到我身边,立刻换回了笑脸:“师父,我刚才那招水掌用得还行吧?刚从心法里学的,第一次实战用。”
“很好,力道和时机都准。” 我笑着点头。
他笑得更开心了,拉起我的手继续逛摊位,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从最初需要我护在身后,到如今能独当一面、轻松退敌,他走得又快又稳。
而我只需要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发光就好。
五、归校春初至,心许万里程
从修真界回来时,寒假已经接近尾声。
滨海大学的校园里重新热闹起来,学生们拖着行李箱返校,到处都是说笑的声音,初春的暖意漫过树梢,抽了新芽。
顾海把带回来的灵果、丹药分装成好几份,给顾威霆和老爷子送去,给玄清道长和龙虎山弟子也留了,最后剩下一小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我抽屉里:“这个是凝神果,你处理公务累了就吃一颗,能安神。”
“你自己留着吃。”
“我还有呢。” 他推回来,一脸认真,“你要操心的事多,比我费神。”
少年眉眼认真,半点不掺假。我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开学后,日子又回到了上课、自习、偶尔处理灵异事件的节奏。
顾海比以前更忙了,除了专业课,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打磨《沧溟龙水诀》,画符、练咒、打坐,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却半点不觉得累,每天都精神十足。
室友总调侃他:“顾海你也太拼了,又不缺奖学金,至于这么努力吗?”
他总是笑着摇摇头,不说原因。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快点变强,快点追上那个人的脚步,快点能真正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面对所有风雨。
某个周末的傍晚,我们又去了海边步道。
夕阳把海面染成暖橙色,潮水一波波漫过沙滩,晚风温柔。
顾海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忽然说:“师父,等我元婴了,我们去神界看看好不好?我想看看你以前待过的地方,看看星河是什么样的。”
“好。”
“等我化神了,我们就去诸天游历,每个世界都待一段时间,看遍所有风景。”
“都听你的。”
他笑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眼底盛着落日与海,亮得惊人:“其实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你一起。”
晚风拂过,少年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