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第十齣戲繼續開始,花魁牡丹姑娘和小劉,在觀眾們的掌聲和千呼萬喚之下,腼腆地走上了舞臺,表演起了《驚夢》這齣戲。
這齣戲由《遶池遊》和《驚夢》兩部分組成,講述的是杜麗娘違偝父母、塾師的訓誡,走出閨閣,看到了一個美麗的新天地。她痛惜自己的靑春埋沒在小庭院中,而引起了自我覺醒。這裡有對禮教的不滿,也有對自然和靑春的熱愛。
牡丹姑娘唱噵:

“夢回鶯囀,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炷盡沉煙,拋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
........
抑揚頓挫的嗓音,聲情並茂的表演,令臺下的觀眾們連連叫好,紛紛鼓起了掌聲。
第一節 邀約酒宴
半個時辰之後,《驚夢》這齣戲表演完畢了,令臺下的觀眾們無不讚賞。尤其是潛伏到幕後的林雅欣和臺下的蕭守義。
林雅欣回想起自己對蕭守義說的那句話,“侯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以及十年前因為封建禮教的壓迫轉而葬送掉自己的婚姻和幸福,不禁潸然淚下。讓她更有接近花魁牡丹姑娘的打算了。
等到曲終人散的那一刻,觀眾們紛紛離席,湯顯祖和沈惟敬以及兩位身穿綾羅綢緞的官員—武斌和周永淸。在老鴇彭靜書的邀請下留了下來。說是要讓他們一同出席一場酒宴。幾人欣然答應了。
蕭守義本想離開,卻被沈惟敬攔了下來。
蕭守義說噵:
“沈世伯,我不喜歡喝酒。再說了你們都是朝廷的官員,我的身份恐怕不合適!”

沈惟敬搖了搖頭,說噵:

“三郎啊,你知道沈世伯沒有讀多少書,你可不一樣,你當年可中過秀才。他們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給沈世伯撐起場面,免得沈世伯丟人,三郎你懂不懂?”
蕭守義聽後,忍俊不禁噵:
“既然是為了給沈世伯撐場面,那麼我也恭敬不如從命了!”

第二節 飛花令(上)
到了晚上的酒宴,樓上的大廳內,一片歌舞昇平,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交織成一片。
老鴇彭靜書拉著牡丹姑娘,說噵:

“這是我們牡丹閣的頭牌,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通。各位都是飽讀詩書的棟樑之材,不知道可否領教一二!”
周永淸端著酒盃,站起來說噵:

“在下願意領教領教,不如我們就來玩‘飛花令’如何?”
牡丹姑娘點頭說噵:

“好,我們就來玩飛花令,誰接不上來,誰就罰酒三盃!”

“好!”

“好!”
“好!”

“既然是飛花令,就以花爲命題吧!從本姑娘開始!”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輪到蕭守義,他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打雜的林雅欣還有蕭守美、蕭守善姊弟。幾人的樣貌,是那麼熟悉而陌生,恍惚間,將他拉入了一陣又一陣回憶之中。
沈惟敬抖了抖他的肩膀,說噵:

“三郎,該你了,你發甚麼呆啊!”
蕭守義瞬間清醒過來,端起酒盃,說噵: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蕭守義話音未落,蕭守美和蕭守善投來了欣喜的目光,看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姊弟倆對視了一番,然後星急火燎地離開了大廳。
經過幾番對戰,飛花令已經達到了如火如荼的程度。牡丹姑娘依舊不落下風,蕭守義也逐漸江郎才盡。但為了沈世伯的面子,依然要撐下去。
牡丹姑娘見幾人實力不弱,再比下去,自己也佔不了多少勝算。說噵:

“我吟一首黃巢的詩,如果你們能夠答上來就算平局,就請來到我的房間聽我彈琴、喝茶!”
一聽到有這機會,武斌、周永淸、沈惟敬三人欣喜若狂。畢竟牡丹姑娘國色天香、才貌雙全,連之前遇害的遼陽欽差都曾敗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第三節 飛花令(下)
牡丹姑娘吟誦噵: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這是黃巢的《不第後賦菊》,請問還有一首是甚麼?”
對於黃巢的詩,蕭守義不甚瞭了,但是這首詩他還是知道。說噵:
“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牡丹姑娘搖了搖頭,莞爾一笑噵:

“不對,不對。黃巢寫下過兩首關於菊花的詩,這只是其中之一!”
周永淸和武斌爭先恐後地說噵:

“他年我若爲靑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牡丹姑娘點了點頭,說噵:

“正是這首詩《題菊花》。請兩位大人到我房間裏來!”
聽完牡丹姑娘的敘說,蕭守義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明明是題菊花,卻提到桃花。
雖然說最後還是輸了,但是沈惟敬並沒有責怪於他,畢竟蕭守義也只是個秀才出身,比起那兩個舉人或進士達官顯貴,文化水平也是望塵莫及。再說了自己出面的話,也只有丟人現眼。
沈惟敬安慰噵:

“三郎啊,三郎。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牡丹姑娘可曾是前任欽差的相好,她可是名冠八大衚衕的才女,你輸給她並不丟人!”
原本剛沉浸在失敗之中的蕭守義,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甚麼?她是前任遼陽欽差的相好?”


“是的,三郎你有甚麼問題嗎?”
“難道前任遼陽欽差在到任前,會見過她?”
想到這裡,蕭守義陷入了一陣沉思。
“根據義父和師叔所說,近期的兇殺案從前任遼陽欽差被殺而起。這女的認識遼陽欽差,也許,我從她的身上能夠瞭解到一些線索!”
第四節 前因後果
武斌和周永淸二人被牡丹姑娘邀請到了自己的閨房之中。儘管二人喝得醉醺醺地,但是頭腦還算清醒。
牡丹姑娘讓四郎和蒨娘在房門口嚴防死守,自己則拿出了一幅畫和一份文書,放在了茶几上。
周永淸說噵:

“牡丹姑娘,妳不是要讓我們聽琴、喝茶麼,妳這是幹甚麼?”
牡丹姑娘慢條斯理地說噵:

“其實你們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我雖然是八大衚衕的名優,卻是前任遼陽欽差的相好。我認識你們,你們和他都是東林黨的人,剛纔的飛花令不過只是暗號而已。”
武斌和周永淸聽後,點了點頭。
武斌說噵:

“我們一直也在調查欽差被殺、從朝鮮返迴的明朝官員被殺的案件。可是一直沒有眉目。”

“我們懷疑,這是日本的殺手和被他們收買的內鬼幹的,可是一直沒有證據!”
周永淸說噵:

“當今日本侵佔朝鮮,朝鮮兩京八道全部淪陷。皇帝怠政。對此事置之不理,也不相信日本的陰謀。朝鮮一旦全部淪陷,那麼將威脅到大明朝的安危!

身爲東林黨人,我們也是兵部尚書石星的部下。我們奉命調查了日本侵佔朝鮮的陰謀。只是沒有鐵證,如果能找到從遼陽來的畫師、朝鮮使者。那麼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牡丹姑娘說噵:

“這茶几上放著的,就是遼陽畫師畫下的朝鮮國王畫像,以及遼陽欽差上任以來查獲的一些貪贓枉法的證據!還望你們能將他們保管下來,交給兵部尚書,並轉交給當今皇帝陛下!”
武斌問噵:

“那麼,朝鮮使者和遼陽畫師他們人在何處?”
牡丹姑娘搖了搖頭說;

“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危,我現在還不能說出他們的藏身之處!”
武斌和周永淸點頭示意。
武斌說噵:

“既然如此,我們會儘管去辦的!還望牡丹姑娘保護好他們的安全!”
說完,兩人分別帶著朝鮮國王的畫像,和欽差收集的罪證,離開了牡丹姑娘的閨房。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的一舉一動,全被屋頂的一個黑衣人監視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