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潛伏

告別李進忠後，蕭守義陷在兩難之中。任務擺在眼前：一是藉傳教士修曆之便覲見聖上，二是孤身潛入牡丹閣追查線索。可大明律法嚴禁錦衣私會西洋教士，觸犯便是重刑，他不願牽連凱麗茜一行人，權衡再三，隻身獨行。

第一節 故友相逢

蕭守義滿心心事，獨自躑躅街頭。一輛華麗馬車風馳電掣直奔牡丹閣，沿路行人紛紛避讓，唯有他神思飄遠，未曾察覺來車。眼看車轍就要撞上身形，車伕慌忙猛收韁繩，駿馬人立，車廂劇烈一晃。

車伕掀開車側簾幔，惡聲斥罵：「小廝不要性命？車馬馳來竟不知躲閃！」

車廂內人本滿心惱火，聽到這道聲音驟然斂了怒氣，親自掀開車簾。四目相撞，二人俱是一怔。

早年蕭父與沈惟敬同為跨海經商的海商，相交莫逆，數年過去，沈惟敬早已入仕在朝。二人正要駐足敘舊，街頭忽然傳來東廠番子喧鬧的喝罵聲，賀晉、丘二狗帶著一隊巡邏爪牙橫行而來，正是先前在牡丹閣外被蕭守義教訓過的兩人。

蕭守義神色一緊，沈惟敬瞬時洞悉險情，低聲催促：

蕭守義旋即登車，馬車再度揚鞭往牡丹閣行去。沈惟敬此行原是受友人相邀，前往閣中觀戲。路途閒談，蕭守義隱瞞錦衣衛身份，將張居正倒臺後自家禍事、多年輾轉尋找姊弟的經歷盡數道出。

蕭守義起身拱手深揖：

第二節 喬裝設局

牡丹閣門前吵鬧聲喧天，謝宇與林雅欣裝作反目夫妻，當街爭執，引得滿街百姓圍觀。

林雅欣淚落滿面，放聲哭訴：

謝宇假意惱怒，橫眉厲喝：

說完便攥著一紙偽造的賣身契，拉扯林雅欣往閣門走。

蕭守義陪同沈惟敬剛剛下車，一眼瞧見二人，心下大駭。謝宇暗中朝他擠眼示意，蕭守義立刻心領神會，上前故作熟稔：

林雅欣順勢撲在謝宇腿邊號啕：

蕭守義順著話頭調侃：

鬧動引來閣中鴇母彭靜書，身側跟著閣中花魁牡丹，後面還立著蕭守美、蕭守善姊弟。彭靜書繞著林雅欣上下細量，滿意點頭。

林雅欣即刻應噵：

第三節 隱身潛伏

彭靜書大喜，當即引眾人入內廳。蕭守美與蕭守善立在人叢裏，猝然望見親兄蕭守義，目光剎那交觸，一閃而過。三人咫尺相見，卻礙於各自潛伏的任務、週遭密探環伺，只能隱忍裝作陌路，半句親情不敢流露。

牡丹取來一柄上好琵琶遞給林雅欣。落絃瞬間，《十面埋伏》樂音驟起，輪指如箭雨紛飛，鏗鏘樂聲隱藏暗語，以曲傳訊，暗藏臥底接頭的密號。滿廳之人只當是絕妙藝伎獻藝，彭靜書聽得連連颔首。

一曲終了，彭靜書當下拍板：「此人我收了，日後便留在閣中輔佐牡丹姑娘。」隨即取出一袋銀子交給謝宇，雙方畫押簽妥賣身契，林雅欣從容落筆。

蕭守義立在廳外廊下，目睹同伴順利入閣，心頭一顆懸石稍稍落地，卻又見親人深陷敵巢，暗捏冷汗，不敢輕舉妄動。

第四節 《牡丹亭還魂記》

林雅欣安頓妥當後，牡丹商議閣中排演新戲，敲定以《牡丹亭還魂記》為後日堂會曲目。借排戲之名，牡丹閣內臥底之人便有了固定相聚、暗查機密的由頭。沈惟敬聞訊，約定屆時再入閣看戲，暗中從外側接應蕭守義。一齣崑曲，成了各方勢力暗中較勁的新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