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令亲启
112°E,26°N,又是一个平静得烫不出一丝褶皱的日子。
对面的水果捞和麻辣烫,一排店面,都像这天气一般,沉稳得连耳畔的风都是轻的无声的,鲜有顾客往来。
有卤鸭脖的香飘散开来,在这中午时辰,各家锅碗瓢盆交响曲、泰国香米饭熟时,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走廊里,那根晾衣绳上,最为明显的是一条性感的蕾丝底裤,想来又是隔壁女邻居的了。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同样的位置,不同的款式,男款女款都有。
并非是个人爱好,观察对象和他人不一样,也不是无聊所致,实在是那个位置太惹眼了。
而且,明艳艳华丽丽红彤彤的,你不想注意都难。呐,这属于公共资源,别人没用你就可以用,也没什么。
关键是有个事一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租的房子在三楼,虽南风天不会回潮炎夏也不似顶楼那般晒人,但是冬不暖夏不凉也就那样。住三楼最外面一间,这也就意味着,同一楼层的都要经过我家。
也就是说,如果我晾了衣服在门口,他们要从底下经过的。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膈应的,还是说丑到谁了,碍着了哪位的事。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时候我还在上学,下学后回来,就看见昨天晾的底裤,从门口的绳子上转移到了走廊绳子上。我脾气有点爆,最为讨厌别人未经我允许乱动我东西,还是这么私人的东西。
于是我怒不可遏地冲进家里,破锣嗓子大喊大叫道:“爸你怎么这么闲,没事动我底裤干嘛,有这个功夫你多跑点单子,我也不至于把两个月打工的钱全部抵我学费了!”
我爸当时正在厨房,好像是在炸小酥黄鱼,只见他用毛巾擦了擦手,抬眼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
“我没动你底裤啊,你知道,我从不动你东西。”
……
我依然余怒未消,垮着幅脸,老大不乐意的样子:“那真是白日见鬼了,它是会跑还是长翅膀,自己能移动跑酷?”
我爸却不以为然:“哼,估计是隔壁那个老人把你的东西拿下来了,你也晓得他们老一辈思想观念腐旧,这种东西挂到梁上,你让从底下经过的人怎么想?”
我震惊了,这话竟然是出自我爸,一个自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恢复高考的大学毕业生口中。
嗯?所以呢?拜托,这是我租的房子,我没有房产权,但我有居住所有权吧,我晾个底裤他们就有想法了,这是私人物品私人空间OK?
醒目点啦,民国没有了,清朝也早亡了,女德班放过女孩子们吧。
说来搞笑,那晒在走廊里,怎么性感、迷人,哪怕风骚的衣物都能展示呗,我挂我门口就是不行,让你们受胯下之辱了,还是消减你们的好运和福报了?
呵呵,就算这样,也不见得能有韩信一半出息吧。
我气的不是他们这种想法,我左右不了谁的思想,也从未想过去改变,我气的是他们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别人身上,还动别人的东西。
抱歉,阿令,让你看到我这么暴躁乖戾的一面。可无论这个世界上怎么强调应该尊老爱幼,我还是这句话,尊敬值得尊敬的人,不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也不以最大的善意去包容别人。
这世界上多的是坏人,而有的坏人,只不过是变老了。
我好像就是那种,一点小事就可以叽叽喳喳说很久的人。亲爱的,请不要觉得我聒噪,我保证写完一百封后,就麻溜的圆润的离开。
哈哈,那时可不许想我。
2020过得真快,我感觉自己都要抓不住一些流逝得很快的东西了,年龄、感情,以及对异性的遐思。
他们说,18岁还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完不完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遗憾的,遗憾我把所有时光都付给了暗恋、学习、无休止的考试……
就是没有给过一个男孩子,所有的耐心、恬静和温柔。我很固执,固执得觉得得不到的我就听天由命,握在手中的也定好好珍视。
也包括你,阿令。
你看,现在,我们之间是沉寂的。多轻松,连朋友都不是。
有没有一种事物,让你迷恋至今,不消只长的?
我有,是零食。五花八门的饮料和多花款的薯片,我家不常买零食,过年也不买,因为现在也不串门走亲戚了。就我和我爸俩,有什么好买的。
如果说对异性的迷恋是一种身体迷恋,那我想,我对薯片的迷恋,应该是身体加心理的双层迷恋。
我很另类,从未因为减肥节食过,所以胃病这事对我来说很遥远。肚子空空的时候,心也会莫名空空的,说不出来的失落无力和颓唐。
你也吃薯片吗?就是超市里货架上很常见的原味大薯片,白白胖胖、香香脆脆的许多块,像图图的大耳朵。
很可爱。
它不会和我聊天,也不能把我逗笑。
可我觉得它比伴侣忠诚,且只有你抛弃它的份。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钱,那就有源源不断的爱。
也很快乐,不是么。
一生不止有一种可能,看不惯你的人始终看不惯你,你不需要跟谁对骂或抽谁嘴巴,他们未必是坏人,只是不懂你的活法。
阿令,阴天也要发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