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还是那一座石碑。
陈浩然转身,身后是一处坟墓。满山的黄纸钱,阴间的。
“原来,此处是你的坟墓!”
陈浩然又看向坟墓旁,那是一个别院。
院子里没了那一日的人精和狐狸。也没了山君。
“兜兜转转。还是来了这里。”
陈浩然转身,又觉得此处不是那里。
“大爷!我们去找找黑炭吧!”
段德走到了陈浩然身前,却被茫然的陈浩然无视而过。
陈浩然感受到衣服被人拉了拉。转身。是那女子白言。
白言转头,发现自己身体散发莫名的光芒。
“等我!”
陈浩然皱眉。下一刻,白言便消失不见。
而当他看向周围几人。没有一人看向此处。似乎这人没有出现过。便也不会有人记得。
“我们去找黑炭吧!”
陈浩然眼前,骤然风景转换。如被世界遗弃。自己在高速旋转中,经历着一次又次的逝去。
段德站在自己身前,没有了初见时段德胖模样。
为什么会在此刻说黑炭。为什么有人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找黑炭!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等白言。
陈浩然抬头,看着身前。
那由生命假扮的万物,皆被那鬼面要挟着。
陈浩然双眼中的金光闪烁。陈浩然起初觉得恐怖的鬼面。
现在却像是一只又一只提线木偶。
“谁,他们到底是谁?”
他在心底呐喊。
一道虚弱的声音自脖子上传来。“老陈,我疼!”
陈浩然神情本能的震住。
真鸡。它还在,它还在。
它还在疼,那我也应该有感觉。
潜藏身体中的那一道虚弱的意识又是谁?
陈浩然似个被人敲碎成数百块的瓦砾。在成堆的破碎中。
纷乱而飘忽不定,费力的抬头,寻找一丝清醒。
“这是!阳光!”
透过自指尖缝隙之中穿插过来的光芒,他看见了一个身影模糊的老妇人。站在树下。
“怎么?”
老人身旁的树,不是凡俗人类灵魂假扮。那是个真树!
那棵树枝叶繁茂。好像一棵壮硕的女子。
陈浩然感受着来自胸膛的渴望,那里皮肤破碎。一道痕迹藏着。
陈浩然感受着手掌触摸的光,似乎透过大树而来的阳光。
比太阳直接照射的阳光更加的舒服。
他一把抓去,抬手。
一道风吹拂而过,手里便什么都没有留下。
“啊曼!”
一道呼唤自心田传来。陈浩然感觉,本来沉默的心跳。反复而激烈的跳动。
他本能的去撕扯衣领,却在手臂触碰衣服的一刻,传来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老陈!我疼!”
一道微弱的女声进入了陈浩然耳朵。
“真鸡!”
当真名被呼唤。整个身体感受到一股凉风。
他的眼前,本应清楚的他们都消失。
只有草木,和山河流水。
大树也没了身影,啊曼站在树下的身影也不知去向。
陈浩然拉着脖子上的真鸡。
她憔悴的躺在陈浩然手心。
黑色的披风本来该威风凛凛,现在却和身旁的段德一般。一身破破烂烂。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虚弱!”
真鸡看着陈浩然,眼里却打着泪花。
“老陈,我真的好疼,是你又受伤了吗?”
陈浩然心疼的摸了摸小真鸡。此刻的它全身没有血色,好像就要丢掉生机而去。
但当它抬头,眼里却是幸福的泪水。
“你变了!”
陈浩然神经兮兮的脖子向后拉了拉,莫名其妙,怎么像是小媳妇撒娇,自己无从下手。
“人总要变得!”
段德听的两人对话。一个头两个大。
“哎,干嘛呢,别闹!”
陈浩然肩膀接触段德的呼吸间,一股恶臭传来。
他抬头看着段德。那分明是个活人。
“咋了,老陈啊,你倒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陈浩然眼角两行泪水落下。他本能的触摸。那里是两行血泪。
“没事,只是见到你们太激动了!”
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松,相反会因为陈浩然的安慰而严肃。
“会好的!会好的!”
一阵冷风吹拂,整个坟墓旁,刹那烟雾缭绕。
又是一阵风吹过,一个少年郎一身锦衣,自远处而来。
这里,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陈浩然看着眼前的人影,熟悉的少年。
“王安,你也来迎接我了吗?”
王安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来迎接亲友的人。满面春风。
“将军,我们回去吧!”
段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被破烂的衣衫套着。戳中了肚皮。
“王安,给我拿一件新衣服!你看,破破烂烂!”
陈浩然笑了笑,本能的将真鸡甩上了脖子。
下一刻。一道金光自微末间闪烁。在低头的瞬间藏了起来。
陈浩然本来微笑的嘴脸,缓缓的抹平。
“多日不见,我们定要大喝三天三夜!”
段德哈哈大笑,一把抓着王安段德肩膀。就像多年亲朋。
“你小子,多日不见。就知道喝酒吃肉。给老子准备了多少美女?”
王安却是摸了摸鼻子,摇头失笑。
“你想啥呢,老乞丐!我怎么可能给你准备美女!想屎还是想死啊?”
段德无语。这人怎么这么生疏,还是不是亲朋好友!
陈浩然紧紧跟随着王安的脚步。
段德笑着摇了摇头。
“未入虎穴,先见看门狗!阿弥陀佛,陈黑根,你啥时候睡醒!!”
黑马始终在后面跟着。就像个真正的凡马,一声不吭。默默的吃草。
段德震惊。但他不敢说话。
前面的陈浩然却转身看了一眼黑马。
笑着擦了擦泪水。
“怎么就没有停过?”
王安拉着陈浩然的衣角,向拉着鬼魄的幽魂。
“走走走,今天的所有酒钱,都由王公子买单!”
上了酒楼,进了雅间。
小二热情的招待着。看着身旁,更有一匹黑马站在那里。低头默默的吃着什么。
“真奇怪。怎么马也上楼?”
王安看了一眼擦眼角的陈浩然,“怎么说话呢,这是马?这能是马?这分明是我的小兄弟!”
小二赶忙停下动作,擦了擦自己汗水。
“ 是是是,王大人说的是!”
陈浩然看着下了楼的小二。听见他自顾自的嘀咕。
“王大人是又犯病了。怎么连一匹马也要带上楼,还有个娘们唧唧的男人,真晦气!”
陈浩然看着手里的血泪,他这才知道。这里的人。或许包括王安,没有一人能够看见自己眼角的血泪。
“啊曼能够看到!为什么会这样?”
陈浩然坐下,黑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匍匐下去。给陈浩然当起了凳子。
而原来的凳子。已经被黑马蹄子踢远。
“不可触碰!”
心灵之中,是黑马的声音。
陈浩然此刻却没有觉得黑马能够闭口说话,又让自己一个人听见有什么不妥。只有一种,自己还昏昏沉沉的感觉。
似乎,整个身体都透露着诡异。
“王安!酒可管饱?”
王安笑的更加灿烂。
他看着陈浩然神性中藏着一件金色的衣衫的人影。正在向着外面谵妄。
“只要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王安兴冲冲的抓起酒坛子。
陈浩然却在段德抬手想要喝一杯时。先喝了满怀。
“好酒!”
身体中。一股有一股冰水透过肚子,流向了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