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荷风温柔,漫过青石栏杆,携着淡淡的莲香。
纳兰瑾瑜静静凝望着他眼底滚烫赤诚的温柔,心底那片荒芜多年的角落,正被丝丝缕缕的暖意轻轻填满,缱绻蔓延。她唇瓣轻动,嗓音轻柔,带着一丝犹疑与忐忑,终是缓缓开口:“南宫无忧,我……”
话至中途,终究还是顿住。
她怕自己满身伤痕、满心阴霾,配不上他纯粹的赤诚,更怕一朝交付,终究又是一场空。
南宫无忧却似早已看透她眼底的迟疑与挣扎,“我知晓,你放心,我从不愿强求于人,更不会逼迫你分毫。”他语声轻缓,褪去了往日皇子的冷冽锋芒,只剩满心赤诚,“你不必急于回应,亦不必心生负担。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纳兰瑾瑜闻言,心口微微发酸,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待她极尽温柔的男子,轻声追问,嗓音轻得像风:“南宫无忧,你这般做,真的……值得吗?”
南宫无忧望着她眼底的迷茫与不安,唇角漾开一抹极浅、却无比坚定的笑意,目光澄澈而笃定。“这世间情爱牵绊,从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他缓缓道来,声线低沉温柔,掷地有声:“无关利弊,无关前程,只因为是你,纳兰瑾瑜。”
纳兰瑾瑜怔怔看着他,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湿意。她垂落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心绪,轻轻吸了口气,语声温软,带着一丝释然:“好。”
“那……便劳你,多等我一阵了。”
南宫无忧心头微暖,眼底漾开细碎柔光。他轻声应着,“无妨,我等得起,多久都等。”世间万般喧嚣,权谋纷扰,于他而言,皆不及亭中女子眉眼微动的分毫温柔。
他的等待,从不是煎熬,而是此生最心甘情愿的期许。
纳兰瑾瑜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坚定,沉默片刻,抬眸望向他,语气轻而清晰,忽然转了话题:“昨日凝香坊,李家小姐说的那些话……”
南宫无忧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周身温柔的气息骤然敛去,复上一层薄冰:“敢出言中伤你,自然要付出代价。”
“不过是些口舌之争而已。”纳兰瑾瑜轻轻摇头,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大开杀戒,点到为止就行。”
南宫无忧微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他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她那般折辱你,说你活该受冷待,你竟要我点到即止?”
“南宫无忧。”纳兰瑾瑜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石案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说过了,旁人怎么说我,我从不在意。”
她抬眸望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都落在他心上:“可我怕你为了我,动了不该动的杀心,落了不该落的把柄。”
“南宫无忧,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我,可我……在乎你。”
她顿了顿,语气轻而坚定:“这次的事,小惩大诫一番,让她知道痛,就够了。不必为了我,脏了你的手。”
她太懂他的手段,以他七殿下的雷霆之威,要动一个礼部尚书家,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
南宫无忧定定看着她,良久,眸中的寒冰渐渐消融。他忽然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不是心软,而是在护着他。
她怕他为了她,变得更加冷酷无情,更怕他为了她,留下把柄。
他伸出手,鼓起勇气,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顶,“好,听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旁人,改变自己的行事准则。
纳兰瑾瑜望着他,心头泛起一阵温热,她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