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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周六清晨像一杯被调得过浓的蜂蜜水，甜得有些黏稠。爱丽丝比平时醒得早，窗外的雾还未散尽，湖面的水汽正沿着塔楼的石墙缓慢攀爬。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上午自由时间，下午天文塔——塞巴斯说的，他没有给拒绝的选项。

她换好衣服下楼时，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三个人了。奥利弗·伍德坐在壁炉边那张最硬的木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姿态端正得像在等校长召见——但他面前的圆桌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南瓜汁，其中一杯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给你的”。字迹工整但笔画有点用力过猛，像是写的时候握着羽毛笔的力道快要把笔杆攥裂了。弗雷德和乔治则守在胖夫人肖像的画框旁边，一左一右像两尊红头发的门神，看到爱丽丝走出来时同时露出那种“你看，我说她会在九点前下来”和“你看，我说她会走这条路线”的一唱一和的表情。

弗雷德“姐姐，”

弗雷德上前一步，手里递出一盒用金色丝带扎好的点心，

弗雷德“霍格莫德新开的烘焙店，昨天让猫头鹰送来的——我们特意试吃过了，没下恶作剧咒。”

乔治“大部分没下，”

乔治补充，然后飞快地在弗雷德的脚背上踩了一下，

乔治“——全部没下。”

爱丽丝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丝带的一瞬有一种细微的、熟悉的触感——像是被施过某种微弱的恒温咒，让里面的点心在清晨最凉的时候也能保持刚出炉的温度。她看了看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都用一种“我们只是顺手”的表情把目光移开了，但她的指尖在丝带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爱丽丝“谢谢，”

她说，然后把盒子夹在臂弯里，

爱丽丝“下午回来吃。”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朝对方看了一眼，那种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换里包含着一种“她说下午回来吃”“那就是说她下午会回来”“那我们下午要在休息室等她”的加密信息流转——然后两个人像完成交接任务一样侧开身，让出一条通往胖夫人肖像的通道。胖夫人哼了一声，用一种“我见过太多青春期男孩了”的语气嘟囔了一句“口令？”——而弗雷德在她背后极其轻地笑了一声，像一只偷到鱼干的猫。

爱丽丝走出肖像口时，发现走廊里已经站着一个人了。塞巴斯靠在楼梯口的石墙上，手里没有书——他不带书的时候，说明他已经在等她这件事上花了超过五分钟，超过五分钟的等待会让他难以把注意力放在任何除了“等她出现”之外的事情上。他看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体表温度像被按了一个开关一样微微升起来，身体从墙壁上离开，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塞巴斯“早。”

爱丽丝“早。”

塞巴斯“早餐还没开始，”

塞巴斯的目光在她臂弯里的点心盒上停了一瞬，没有问是谁送的，

塞巴斯“去礼堂？”

爱丽丝“好。”

他们并肩走过走廊，晨光从西侧的窗格斜射进来，在石地上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塞巴斯走路时习惯性地和她保持一种特定的间距——比社交距离近一些，比亲密距离又远一线，像在一个他反复测算过的安全阈值里找到了刚好能闻到她的味道、又不至于让呼吸撞到彼此的间隙。

到了礼堂门口，爱丽丝的脚步停了半拍。格兰芬多长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但她的视线被其中两个位置吸引了——弗雷德和乔治的座位中间空了一个位置，那个空位正对着赫奇帕奇长桌的方向，而赫奇帕奇长桌上，塞德里克·迪戈里正端着一杯茶，目光穿过大厅的晨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的那个空位上，恰好看到她和塞巴斯走进来。他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极其缓慢地、以一种精准控制的从容把杯子放了下来，没有碰出任何声响。

塞巴斯也看到了。他琥珀色的眼睛没有往赫奇帕奇的方向转，但他的脚步节奏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变化——原本和爱丽丝并肩的幅度收窄了一些，几乎只是半个手掌的宽度，像是无意间补上了身后那道被注视的缺口。他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在那个空位旁边坐了下来——不是那个空位本身，而是旁边的位置，给爱丽丝留下了那个被弗雷德和乔治特意空出来的位置。

韦斯莱双子在她落座时交换了一个极短的、只有对方能读懂的眼神——那个空位本来是留给弗雷德的，乔治的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弗雷德的膝盖，弗雷德的膝盖回碰了一下，频率比平时快了零点几秒。

爱丽丝切着盘子里的煎蛋，感觉到有三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她身上，像三根不同温度的手指在不同的速度下轻轻碰着她的后颈——一道来自赫奇帕奇长桌（温的），一道来自旁边的红头发们（热的），一道来自左侧那个沉默的琥珀色（凉的，凉的下面盖着火山岩）。她继续切着煎蛋，动作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伸出没有拿刀的那只手，把塞巴斯面前那杯还没碰过的南瓜汁轻轻推到了他更顺手的位置上。

塞巴斯低头看了那杯南瓜汁一秒，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时，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塞德里克正好放下了茶杯，目光从爱丽丝的侧脸移到了那只被推了位置的杯子上，隔着一张长桌和数排烛台的距离，两个人的视线在一个极其短暂的角度上相交了半秒。塞德里克微微颔首，像在绅士的角斗场上说“我看到了你，但我不会先出手”；塞巴斯没有点头，他只是把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餐盘上，像把一扇已经展示过的窗轻轻地合上了。

早餐结束后，爱丽丝站起身准备去三楼办公室整理下周的教案。她刚走出礼堂门口，身后的脚步声就跟了上来——不止一道。她回过头，看到三个男生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聚到了走廊里。弗雷德和乔治从左侧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我们恰好也要去三楼”的默契；塞巴斯从右侧靠过来，步伐平稳，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和她并肩的位置；而更远一些的走廊拐角，塞德里克的身影刚刚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转出来，他看到走廊里的阵型后脚步慢了一拍，但没有停下。

弗雷德“姐姐，”

弗雷德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填补了空气里微妙的空白，

弗雷德“乔治和我这周的魔咒课作业有一道题不太确定，能不能——”

爱丽丝“你们上周的魔咒课作业是写一篇关于荧光闪烁的演变史论文，”

爱丽丝说，

爱丽丝“那道题没有‘不太确定’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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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