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露出了“被拆穿了但我不承认”的表情。乔治迅速接道：

乔治“其实是不确定的不是那道题，是另一道——我们昨天自己加练了一道高级变形术的题，想请你看看——”

爱丽丝“变形术你们应该找麦格教授。”

弗雷德“但我们想找你。”

弗雷德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语气很平，平到不像在开玩笑——然后他把那个平的语气用一个笑盖了过去，像用一张薄薄的包装纸盖住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礼物盒。

爱丽丝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目光在弗雷德脸上停了一瞬。那种停顿很短，短到如果走廊里的烛光没有恰好在这一秒跳动了一下，几乎不会被注意到。弗雷德的耳朵在那之后微微动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到的树叶。

塞巴斯在爱丽丝的另一侧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不是拿魔杖，不是做手势，只是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侧，像一个随时准备接住什么东西的姿态。他没有看弗雷德，但弗雷德的目光在他的右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弗雷德笑了——那种笑是一个少年看到了另一个少年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之后的、带着一丝评估意味的笑，像在玩巫师棋时看到对手动了一个不在预料之中的棋子。

乔治“那我们去办公室等你？”

乔治换了一个战术，

乔治“我们可以在走廊尽头等——不打扰你走路，就是……等你到了办公室再一起去。”

爱丽丝“你们可以现在就去办公室门口等，”

爱丽丝说，

爱丽丝“但我不保证我在那之前不会被别人截住。”

她说完这句话时，前方的走廊拐角恰好转出来一个人。奥利弗·伍德穿着训练用的运动衫，手里拿着一个写满笔记的羊皮卷，显然是从球场方向过来的——但球场的入口在城堡另一侧，要绕到这里至少要刻意改两次路线。他看到爱丽丝的一瞬间，视线快速扫过她周围的人，深棕色的眼睛里掠过一种“我已经预想过这种情况但我还是不想面对”的微光，然后他快步走过来，直接站到了爱丽丝面前。

伍德“训练，”

他说，气息有些不稳，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伍德“今天下午的训练，我之前说过的——我是来确认你什么时候来。”

爱丽丝“你昨天已经确认过了，”

爱丽丝说，

爱丽丝“我说下午四点。”

伍德“我知道。”

奥利弗说，然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她身后的四个男生——塞巴斯、弗雷德、乔治，以及已经悄无声息靠近到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塞德里克——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伍德“我只是想确认，你会来。”

爱丽丝“我会来。”

奥利弗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对着自己的脚尖说：

伍德“如果其他人也去……我不介意。”

他说完就走了。步伐快得像是在逃，但背影挺直得像一根被风吹弯了但绝不会断的树枝。

走廊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塞德里克的声音从稍微靠后的位置传过来，温润、平稳，像一勺刚好不烫的茶：

塞德里克“爱丽丝，你下午四点有安排的话，我们周六下午的图书馆之约可以改到上午——”

爱丽丝“塞德里克，”

爱丽丝转过身看他，

爱丽丝“你不是上午有魁地奇训练吗？”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没有平时那种完美的赫奇帕奇模范生滤镜，而是一个“被你知道了”的、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被看穿后反而轻松了的坦诚的、更真切的笑：

塞德里克“你怎么知道。”

爱丽丝“你在开学第一周就把训练表贴在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板上。所有路过的人都会看到。”

塞德里克“好吧，”

塞德里克说，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软了，像冰面融了一层，

塞德里克“那我可以改训练时间。”

爱丽丝“不用改。”

塞德里克“那我下午四点到球场等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踩得很稳，像落在雪地上的脚印，清晰的、不容反悔的、被他自己在落地之前已经反复确认过重量的。他没有看走廊里的其他人——不看塞巴斯，不看韦斯莱双子，不看已经消失在拐角的奥利弗的背影——他只是把这句话放在了爱丽丝面前，像一个已经打定主意的人不会收回的棋子，然后转身走了，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长度都精确地相同。

走廊里现在只剩下了四个人。爱丽丝、塞巴斯、弗雷德、乔治。空气里悬浮着一种微妙而凝滞的静谧，像一杯被同时倒进了不同温度的液体的水，还没有完全混合，但已经在杯壁内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分层。

弗雷德最先开口：

弗雷德“姐姐，你的下午好满。”

爱丽丝“我的下午一直很满。”

爱丽丝说。

乔治“现在更满了，”

乔治接话，他的语气带着笑，但那双棕色眼睛盯着她看的时候，里面有一种比笑更沉的东西，

乔治“伍德四点在球场等你，迪戈里也在四点去球场，下午三四点——天文塔你也准备要去吧？”

他旁边站着的塞巴斯没有看他，但乔治这一问已经直直地戳穿了塞巴斯看似平淡的外壳——天文塔的计划是他提的，没有第三人知道，可此刻被乔治一语道破，像有人在一张棋盘上点亮了他藏在暗处的那一枚棋子。

空气又凝了一度。弗雷德和乔治像两道并肩的、不动声色的屏障，而塞巴斯没有退开，他只是极轻微地往前挪了一步，深色长袍的边缘几乎与她的袖口轻轻相碰。他没有开口，没有解释，可这一个动作已经把“天文塔”三个字的归属权无声地标在了自己身边——仿佛在说：你们猜对了，但你们拦不住。

爱丽丝“塞巴斯，”

爱丽丝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爱丽丝“天文塔下午几点？”

塞巴斯“三点。”

爱丽丝“好，我先去天文塔。然后去球场。图书馆之约改到傍晚——塞德里克应该不会介意。”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