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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从讲台后面走出来，在课桌之间缓步穿行，偶尔在一些小组旁边停一下，给出简短的点评。经过赫敏和纳威时，她夸了一句“格兰杰小姐的描述很精准”。经过哈利和罗恩时，她没有停下，只是在他们旁边走过时微微点了一下头，那种短促的、不引人注目的认可，却在哈利心里留下一道细小而明亮的波纹。

她走过德拉科的座位时，布雷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到：

布雷斯“金斯莉小姐，课后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关于‘接收者’的感知边界。”

爱丽丝的脚步顿了一下：

爱丽丝“可以，课后我在教室等你。”

德拉科在布雷斯说出那番话的瞬间就把头转了过去，恰好捕捉到布雷斯的黑眼睛里那一丝他没有收敛好的、比“请教问题”多出一些什么的笑。那层东西不浓，只是薄薄地附在眼底，像糖浆刚凝固时的那层光泽，可它确实在那儿。他的下颌线紧了紧，但没有当着全班的面说什么，只是把“课后”和“布雷斯”这两个词在脑子里反刍了一遍，那股酸意像气泡一样从喉咙里冒上来，又被他咽了回去。

下课的钟声响起时，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德拉科走出教室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爱丽丝正在收拾讲台上的镜片，布雷斯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根羽毛笔。他没有停留太久，但他转身的那一下，袍角扫过门框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布雷斯走到讲台前，手里还转着那支羽毛笔，用一种不需要任何铺垫的、近乎自然的语调说：

布雷斯“金斯莉小姐，我下周想开始学‘意念闪光’的收束技巧。暑假课程的进度我自学了一部分，但有一个问题我不确定怎么处理——当发射者的情绪本身带有隐蔽性时，接收者应该如何校准感知的焦点？”

爱丽丝停下收拾的动作，抬起头看他。布雷斯的目光和她在空中碰了一下，那里面有请教的意思，有试探的意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藏在慵懒的黑眼睛深处，像午后阳光下的水面，看着平滑，底下却藏着好几道方向相反的暗流。

爱丽丝“收束技巧的难点在于‘校准’而不是‘加强’，”

爱丽丝说，

爱丽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在办公室或者教室都可以。但建议你带上自己的练习记录——我需要看到你目前掌握的基准线。”

布雷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他没有试图掩饰的欣然：

布雷斯“那我明天下午三点过来。”

爱丽丝“可以。”

他收起羽毛笔，转身离开，经过门口时正好和匆匆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奥利弗·伍德几乎是冲进教室的，深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袍角还沾着训练场的草屑，他进门后先找了一圈，目光锁定在爱丽丝身上，整个人从“冲刺”模式变成了“终于赶上了”的微松一口气模式。

伍德“训练，”

他说，气息有些不稳，手里捏着一卷羊皮纸，

伍德“我改了一下训练时间表，今天的训练改到了下午四点而不是五点——你可以来看吗？”

爱丽丝“我下午四点没有课。”

爱丽丝说。

伍德“那就好。”

奥利弗点头，把那卷羊皮纸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补了一句，

伍德“我不是为了让你看我训练才改时间的。是因为今天下午天气更好。”

他说完这句又转身走了，这次没有折回来，但他的耳朵红得像韦斯莱双子的头发一样鲜艳。

布雷斯还没走远。他站在走廊拐角，正好看到了奥利弗折回来又离开的全过程。他的黑眼睛弯了一下，极轻的弧度，然后他转身朝地窖的方向走去，羽毛笔在指间又转了一圈。

爱丽丝在原处站了几秒，手里还握着那卷羊皮纸，忽然感觉整个人从锁骨到肩膀都松垮了一瞬——像一根被绷了一整天的弦，在终于不需要继续绷着的时候，自动往下塌了一点点。不是累，是一种比累更细微的东西，像一扇窗被推开一条缝后，屋子里那些原本飘浮着的、看不见的尘埃忽然有了方向和去处。

她走到三楼走廊尽头的窗边，准备吹吹风休息一下，却发现靠窗的那段窄墙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塞巴斯·斯特兰奇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三分之二的书，深色的头发被窗缝里挤进来的风轻轻撩动，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等她把那卷羊皮纸放在窗台上，整个人在她身后的窗边站定时，才慢慢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睛在一整天的沉默里似乎已经攒了很多句想说而未说的话，但最后他只是伸了一下手，将她的手腕轻轻拉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然后她的肩膀恰好落到了一个高度，靠在了他的肩侧。

爱丽丝“累。”

她说。只有一个字，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抱怨。她倚在他肩上望向窗外深秋的天，声音里有一种金斯莉家的人在别人面前不会展露的、不加修饰的疲态——像一条河在流经无数个弯之后，终于在某一处河床稍稍放慢了流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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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