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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周三上午,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门比其他所有教室都早开了十五分钟。爱丽丝站在讲台后面,将今天要用到的教学材料从包里取出,整齐地叠放在左手边的桌角上,三份不同难度的练习用石子、五面用来做“意念折射”示范的圆形镜片,以及一卷绑着红绳的羊皮纸名单。
这是新学期“心念之源”的第一节公共课,不设学院限制,但选课的学生名单她昨天已经看过了。上面有两个名字格外显眼,像两只误入同一片水域的幼鱼: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
门被推开时,一阵嘈杂声先于学生涌入。赫敏·格兰杰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本比她的脸还大的《心念之源:理论与实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把整本书背下来了”的气势。纳威跟在她身后,紧紧攥着魔杖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接着是罗恩·韦斯莱——红头发在清晨的光线里格外鲜明,他看到爱丽丝的一瞬间,脚步被绊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找了个靠前的座位坐下来,耳朵已经开始泛红。
然后是哈利。他走进门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找到了爱丽丝的位置——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站在讲台后面时微微侧身整理书页的姿势。他的绿眼睛亮了一瞬,像有人在他心里擦亮了一根火柴。他在罗恩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膝上,然后立刻抬起头看向讲台,好像在怕他眨眼的那一秒她就会消失。
爱丽丝“早上好,波特先生。”
爱丽丝说。语气是标准的教师语气,礼貌而得体,让哈利心里一暖的同时又忍不住微微失落——她叫他“波特先生”,而不是像在动物园那天一样,握着他的手说“哈利”。但他转念一想,这种温暖也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好好地包进了一个更持久的形状里。
斯拉特林的学生们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德拉科·马尔福走进来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校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但他的目光在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哈利身上,然后掠过罗恩和纳威,在赫敏脸上停了一瞬,最终定格在讲台后面的爱丽丝身上。那个定格的时长和他平时的社交注视标准相比,明显超了零点几秒。
爱丽丝“马尔福先生,”
爱丽丝说,
爱丽丝“请找座位坐下。”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他选了教室左侧靠窗的一排,布雷斯和西奥多分别坐在他两侧。布雷斯落座时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扫了一圈教室里的格兰芬多学生,然后在罗恩身上停了一秒——那是估算的目光,像猎人在打量一头鹿的奔跑速度。西奥多则是安静地坐下,把他的课本翻到了正确页码,灰色眼睛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的余光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已经把讲台周围三英尺内的一切——包括爱丽丝左手腕上那对深蓝色护腕的袖口边缘——无声地纳入了记录。
教室的前两排形成了一个微妙的阵型。最靠近讲台的是赫敏,她的羽毛笔已经悬在羊皮纸上方。第二排是哈利和罗恩——他们坐在一起的靠中间位置,恰好和德拉科那一排形成了一个对角线,两个阵营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但所有人都在确认边界的线。
爱丽丝“我们今天不讲理论,”
爱丽丝说,
爱丽丝“今天只做一个练习。我把它叫做‘无声的镜子’。”
她拿起一面圆形镜片,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镜面反射着天花板上烛台的光:
爱丽丝“请和你的邻座组成两人小组。一个人先做‘发射者’——在脑中想一个具体的情绪,不需要说出来,不需要做任何表情,只是‘想’。另一个人做‘接收者’——试着感受对方此刻的意念闪光,然后用语言描述你所感受到的情绪。”
布雷斯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脸对着德拉科,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布雷斯“马尔福,你当发射者还是接收者?”
德拉科用一种“我当然选择更有掌控感的那个”的表情说:
德拉科“发射者。”
布雷斯“那我描述,”
布雷斯耸了耸肩,
布雷斯“希望你的意念光不会像上次一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德拉科“布雷斯。”
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但在警告之下,那双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揭穿了以后又不能发作的隐约恼火——不过,他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布雷斯一脚,力道很轻,像猫用尾巴尖甩了一下同伴的爪子。
教室的另一侧,罗恩正面看着哈利:
罗恩“你当发射者还是接收者?”
哈利“我不知道,”
哈利说,
哈利“我从来没有……”
罗恩“我来当接收者,”
罗恩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韦斯莱家的孩子特有的、用不假思索的善意填补空缺的习惯,
罗恩“你随便想什么都可以,我不会说出去。”
哈利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想”出一个具体的情绪——但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是,当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是动物园爬行馆的玻璃幕墙前那个穿深蓝色针织衫的姐姐,她看着他说“这是一种天赋”,然后那幅画面被一种他从那天起就再也赶不走的感觉包裹住了——温暖、确定、像是世界上终于有一盏灯是专门为他亮着的。
罗恩“你……在想一个特别温暖的东西。”
罗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个他在手心里握着的温度,
罗恩“像冬天坐在壁炉前面,有人给你递了一杯热可可。像是……有人看着你笑。”
哈利的眼睛猛地睁开,翠绿色的虹膜在晨光中亮了一瞬。他看着罗恩,后者正微微偏着头,像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余温。罗恩不知道自己说对了几分,但哈利低下头,把手心里刚刚蔓延开来的热度,悄悄压进了桌面的木头纹理里。
哈利“你……说得很准。”
哈利说,声音有些干涩。
教室另一侧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布雷斯正在用一种“我完全确定了”的语气说:
布雷斯“你在想马尔福庄园的壁炉,以及某个人坐在壁炉对面跟你说话的时候。”
德拉科的脸以一种非常微妙的方式红了——不是那种大面积的红,而是从脖颈处浮上来、然后被校袍领口掩住的那种,像冬日里一根悄悄烧起来的壁炉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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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