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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原地站了七秒。七秒里，走廊上的烛火跳动了一次，远处传来皮皮鬼在四楼走廊里唱歌走调的声音，一只猫头鹰从窗外滑过。然后她抱起作业本，继续朝三楼走去。

她不需要追上去解释什么。因为塞德里克想要的从来不是解释——他想要的是她在分别的时候用目光确认他没有被忘记。而她刚才给了他七秒的注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答案。

三楼走廊的最后一盏烛台在她经过时忽然明亮了许多。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人靠在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口墙边，一只手插在袍子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合拢的书，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她，像从黄昏走进夜晚之前、天边最后一抹没有完全暗下去的光。

塞巴斯·斯特兰奇。

他已经等了大概两分钟——这是他安静等待的极限，超过两分钟他会开始做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但在两分钟内他的专注力会全部放在“等你出现”这件事上，不会分给任何其他东西。此刻他看到她从走廊尽头走来，整个人从一个靠在墙上的、松散的姿态变成了一种笔直的、自动朝她方向微微前倾的姿态，像一棵树在感知到风的方向后调整了枝叶的角度。

塞巴斯“八楼到三楼的距离，”

他说，

塞巴斯“你走了二十三分钟。”

爱丽丝“你在计时？”

塞巴斯“我计算过你正常的步行速度。”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她身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身后的走廊方向——那个有塞德里克脚步声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因为他把所有的波动都收进了他内心的深井里，但如果你仔细看，那口井的水面比平时低了大约一毫米。

塞巴斯“遇到什么了？”

他问。

爱丽丝“马尔福那三个人，还有塞德里克。”

爱丽丝说，没有隐瞒的必要，因为塞巴斯永远不需要她解释任何事情——他只是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在心里为他自己的感受找到安放的位置。

塞巴斯的睫毛垂了一下，然后又抬起来。他没有评价“塞德里克”这三个字，也没有评价“马尔福那一伙人”。他只是伸出手，接过了她怀里那摞作业本——动作自然得像他已经做过一千次一样，确实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每次她需要从教室搬东西回休息室的时候，他总会恰好出现在她需要经过的那个路口，像一枚被预先编入程序的时钟。

塞巴斯“回休息室，”

他说，

塞巴斯“斯内普今天在走廊里抓了三个晚归的学生，罚了三十英寸的检讨。你不需要被波及。”

爱丽丝“我没有晚归。”

塞巴斯“但你走得慢。”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她的脚步确实比平时慢了一些，因为刚才那二十三分钟里，她走神了——在思考塞德里克右肩的那个僵硬，以及德拉科那句“继续定期授课”在塞德里克耳朵里听起来是什么滋味。她很少走神，但今天连续走了两次。此刻走在塞巴斯身边，她的步伐自动恢复了正常速度，因为他的存在像一种校准器，能把她从那些分散的思绪中拉回到一个更稳定的频率上。

他们转过楼梯平台时，塞巴斯忽然放慢了脚步。不是停下，而是从“正常的并肩行走”变成了一种更慢的、几乎是有意拉长每一步的姿态。他走到了她的左前方半步，正好挡住了从楼梯下方投上来的烛光，这个角度让他的影子覆盖了她和栏杆之间所有的缝隙，像一个缓慢展开的、不太明显的屏障。

爱丽丝“你在做什么？”

爱丽丝问。

塞巴斯“走路。”

塞巴斯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的肩膀——那两个平时微微内扣的、总像是在缩小自己的存在的肩膀——此刻展开了。不是那种雄性的、攻击性的展肩，而是一种更柔和的、几乎是不自觉的伸展，像是他的身体在确认“我在她身边”这个事实，然后通过这个姿势把它以一种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方式固定下来。

他们走到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时，胖夫人画上打着哈欠问了一句口令。爱丽丝报了口令后，画框刚刚旋开，塞巴斯没有立刻让她进去。他在门口停了一秒，侧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塞巴斯“明天早餐，我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等你。就是那个你经常坐的位置旁边的空位。”

爱丽丝“那本来是弗雷德的座位。”

塞巴斯“明天是周六，”

塞巴斯说，

塞巴斯“周六早餐韦斯莱不会在九点之前起床。”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等她回答。但他的步伐——他离开时的步伐——和来时的步伐有一个细微的差别：来的时候他的步子很轻，像怕打扰什么；离开的时候，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为自己铺一条不会轻易被风吹散的路。

胖夫人画上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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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