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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被触动过的、很快被整理好的温暖:
爱丽丝“好,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这次你占。”
塞德里克的嘴角终于动了,那种微笑不是赫奇帕奇模范生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被“好的”喂了一口糖的男生的那种笑,眉眼舒展,连肩膀都松下来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赫奇帕奇的人在确认了某件事之后不会反复验证——他们会把那个确认像宝石一样收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带着它心满意足地继续走路。
他们走到走廊拐角时,前方传来说话声。不是那种远处模糊的交谈,而是近在咫尺的、几秒钟后就会正面相遇的那种。爱丽丝的步伐没有变化,塞德里克也没有变化——他们都习惯了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和无数人擦肩而过,不会因为前方有人就调整自己的轨迹。
但拐角转过来的三个人,让走廊里的空气密度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德拉科·马尔福走在最前面,铂金色的头发在走廊天花板上悬挂的蜡烛光芒下泛着冷淡的银光。他身后半步是布雷斯·扎比尼,正以一种“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里”的懒散姿态微微偏着头,黑眼睛在塞德里克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到了爱丽丝身上。西奥多·诺特走在最后,灰色的眼睛低垂着看着地面,但他在拐过转角前的零点几秒内已经完成了对整个走廊情况的扫描——包括爱丽丝和塞德里克之间的肩膀间距,塞德里克的唇角弧度,以及爱丽丝手里的作业摞最上面一张羊皮纸的折痕方向。
德拉科“金斯莉小姐。”
德拉科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那个“金斯莉小姐”的称呼咬得比暑假期间任何一次都更用力,像是在强调某种距离感——但用力过头了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像一个人强调“我不在意你”的时候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爱丽丝“德拉科,”
爱丽丝说,
爱丽丝“布雷斯,西奥多。你们在找什么?”
德拉科“我们在——”
德拉科的目光在塞德里克脸上滑过,像是用冰刀刮过一层薄冰,
德拉科“——熟悉城堡的布局。刚开学,有些教室的位置还不太熟。”
布雷斯发出一声极低的、只有西奥多能听到的轻笑。就在二十分钟前德拉科说“我们出去转转”的时候,他用的是“这周的公共休息室太闷了”这个理由。但布雷斯和西奥多都知道,大部分学生不会开学一周还在“熟悉布局”,而德拉科走的方向——从斯莱特林地窖一路向上,穿过地牢、经过二楼、绕过三楼禁区的走廊入口——是一条恰好会经过八楼、恰好会经过魔咒课教室附近、恰好会在晚霞最好的时段遇到某人的路线。
德拉科“迪戈里学长,”
德拉科的目光终于正大光明地落在了塞德里克身上,他微微抬起下巴——那种马尔福式的、用身高和下颌线来制造压迫感的姿势,虽然他的身高目前比塞德里克还差了半个头,
德拉科“你们在讨论魁地奇吗?我听说赫奇帕奇今年找球手的位置竞争很激烈。”
塞德里克笑了。不是那种被冒犯的冷笑,而是一种温润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礼貌微笑,他整个人的气质像一碗刚好不烫手的茶:
塞德里克“我们确实聊到了魁地奇。不过更多是在聊历史——十七世纪的妖精叛乱。马尔福家族在那一时期的立场很有趣,我记得你们家曾支持过关于妖精私有财产权的修正案?”
空气安静了半秒。
德拉科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他父亲没有教过他十七世纪的妖精叛乱细节,更没教过怎么在和赫奇帕奇找球手的对话中不落下风。他飞快地朝布雷斯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布雷斯正用一种“我也很想知道”的表情微微偏着头,没有接话的打算。
西奥多在这一刻抬起了眼睛。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塞德里克身上,而是落在爱丽丝的侧脸上——落在她听到塞德里克的反击时嘴角那一个极小的、只有他能捕捉到的弧度上。那种弧度让他想起她在教学时看到学生终于理解某个难点时的表情,不是“我赢了”的得意,而是“你做对了”的认可。
她的认可。给塞德里克的。
西奥多的灰色眼睛暗了一度,像海面上的雾变浓了半层,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比说话更重。
德拉科“历史课我们都还没上到那个阶段,”
德拉科用一种“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的语气说道,然后果断地换了个方向,
德拉科“金斯莉小姐,我父亲让我转告你,他对假期课程的效果很满意。他希望这学期能继续定期授课。”
走廊里的空气又变了一个密度。塞德里克的微笑没有消失,但他的笑容从“温润的茶”变成了“微微加了一点冰的茶”。他当然知道德拉科·马尔福是谁——纯血家族的核心圈层,马尔福家的独子,所有纯血家族晚宴上被单独放在贵宾席上的那个孩子。而“继续定期授课”意味着爱丽丝和德拉科之间会有一种持续的、不受学校时间表限制的私人联系,这种联系是他和其他人无法介入的。
爱丽丝“我会给卢修斯先生写信确认时间,”
爱丽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爱丽丝“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
德拉科“没有了。”
德拉科说,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脚像是被施了一个极轻的“统统石化”一样,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卡了半拍。布雷斯伸手拉了拉他的袍袖,用一种“走吧马尔福你已经输了这一轮”的力道,将德拉科带离了这条走廊。
三个人走过的脚步声在石墙上反弹了三次才完全消失。
爱丽丝继续往前走,走了三步后,她察觉到身边的塞德里克没有跟上。她回过头,看到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深灰色的眼睛望着刚才德拉科离开的方向,表情平静,但握着魔杖的手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的紧——像在按某种看不见的开关。
爱丽丝“塞德里克?”
他转过头,笑容重新浮上来,这一次是那个赫奇帕奇模范生的笑容,完美、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但这个笑容和一分钟前那个“被喂了一口糖”的笑容之间,隔着一整条对角巷的距离。
塞德里克“没事,”
他说,
塞德里克“我想到魁地奇训练场落了东西,先回去拿。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见。”
他没有等她回答就走了。背影挺直,步伐标准,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没事,我没被影响,我不是那种会被一个十一岁小孩几句话就激出情绪的人”。但爱丽丝看到他走进转角前右肩有一个轻微的僵硬——那是他在平时走路时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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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