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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阵仗爱丽丝已经习惯了。韦斯莱双子和她的相处模式有一个固定的循环：弗雷德和乔治像两颗卫星一样围绕着她转——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互相掩护，互相补充，笑声此起彼伏像二重唱；她坐在中间，偶尔接话，偶尔沉默，但从不推开。如果她推开，双子会用更柔软的方式重新靠过来，像水一样，你堵住这个方向它就流到另一个方向，总归是要浸润过来的。

弗雷德“所以，”

弗雷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们用来记录恶作剧产品创意的笔记本，但此刻翻开的页面上画的不是魔法道具草图，而是一道算术占卜题，

弗雷德“姐姐帮我们看看这道题。不是因为我们不会，而是因为——我们想听你讲。”

乔治“因为姐姐讲题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

乔治补充，语气真诚到几乎不像在调戏。

爱丽丝看了一眼那道题——N.E.W.T.级别的算术占卜，涉及魔法矩阵的十二维变换，对四年级学生来说确实超纲了。她接过乔治递来的羽毛笔，在题目空白处画了一个简易的坐标系，手腕转动间，深栗色的碎发从耳后滑落，她下意识地用笔尾将它们拢回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纸面。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安静了。不是那种故意屏住呼吸的安静，而是一种自然的、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一样的安静。在他们喧闹的生命里，爱丽丝的存在是唯一能让他们的音量自动降低一半的事物。不是因为她要求他们安静，而是因为当他们听她说话的时候，他们会本能地不想让任何多余的声音干扰那个频率。

爱丽丝“……所以这个变换的本质不是解构矩阵，而是让它在你的心念中‘折叠’。”

爱丽丝抬起眼，灰蓝色的目光从纸上移到弗雷德脸上，再移到乔治脸上，

爱丽丝“如果你们先学了‘心念之源’的基础理论，这道题会简单很多。算术占卜本来就和意念驱动的魔法有天然的联系。”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这次的眼神交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短促，但含义更深——他们同时在问对方一个问题：要不要告诉姐姐我们其实已经偷偷自学了“心念之源”的全部入门课程？两个人眼中的答案是一致的：不。因为如果告诉她，她就没法用这种耐心的、温柔的、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他们身上的方式跟他们说话了。

弗雷德“懂了。”

弗雷德说。

乔治“完全懂了。”

乔治说。

他们其实没有完全懂，但他们愿意为了听她用那种声音再讲一遍，而假装暂时还没懂。

爱丽丝看着他们两双一模一样的、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睛，忽然觉得韦斯莱双子和塞巴斯有一个本质的区别：塞巴斯像安静的深海，你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会在他内部扩散很远但表面没有声音；而弗雷德和乔治像两面互相反射的镜子，你以为你在看一个人，其实你看到的是他们的“两个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回声，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在心里重复，然后两个人一起笑。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红头发的男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扫帚柄和一本被翻得很旧的《中级变形术》，脸上的雀斑比双子少一些，但眼睛是一样的韦斯莱棕色。他的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不少，但整个人有一种“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身高”的局促，肩膀微微内扣，像是总在试图让自己显得小一点、不占地方一点。

罗恩·韦斯莱。

他刚从院子里回来，甚至还没来得及换掉沾着泥巴的鞋子，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客厅沙发上的场景——他的两个哥哥一左一右地坐在一个女孩旁边，那个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裙，深栗色的头发在壁炉火光中泛着温暖的色泽，她的侧脸被光线勾勒出一种柔和的、不属于这间厨房里任何一块抹布的精致。她没有注意到他进来，因为她正在听乔治说一件什么趣事，嘴角微微弯着，目光平静而专注。

罗恩手里的《中级变形术》掉在了地上。

不是夸张。是真的从手里滑落了，硬壳封面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引得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爱丽丝的目光落在罗恩身上。十一岁的罗恩·韦斯莱，比哈利高半个头，比德拉科壮一圈，赤褐色的短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鼻梁上有一小片被晒伤的红色——他今天大概在院子里修整地精的洞穴，暴露在阳光下太久了。他的耳朵很大，大到在壁炉火光中几乎半透明，此刻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浅粉色变成深红色，再变成一种接近于韦斯莱家族徽章配色的砖红色。

“罗纳德！”

莫丽从厨房探出头，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不对，你从外面回来当然不用敲门——你把扫帚柄上的泥弄到地毯上了！”

罗恩像被施了“统统石化”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但发出来的声音像是被门夹住的猫发出来的。他终于把那根断了的扫帚柄立在墙角，弯腰捡起变形术课本，整个过程眼睛始终没有再看爱丽丝，好像她的方向装了某种高能辐射，多看一眼就会原地爆炸。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因为在他弯腰捡书的时候，他的目光用了一个极其迂回的路线——从地板到书本，从书本到书架，从书架到弗雷德的左脚，从弗雷德的左脚到乔治的右手，从乔治的右手到爱丽丝垂在沙发边缘的袖口——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弹开，重新落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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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