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山谷中的硝烟与战斗余波,最终沉寂于大野木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之下。迪达拉在黄土以“加重岩之术”配合多重土遁封印的层层加固下,如同一个被岩石彻底包裹的巨茧,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外面,被黄土亲自扛在肩上。他虽然依旧梗着脖子,嘴里骂骂咧咧,咒骂着“艺术被束缚”、“卑鄙偷袭”之类的话语,但身体被彻底禁锢,查克拉也几乎被封印殆尽,已是阶下之囚。
蝎(沙蚀)和黑土,则跟随在大野木身后,默默踏上返回岩隐村的归途。黑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一方面是因为擅自行动、遭遇强敌、还差点拖累沙蚀和引来爷爷的“救援”而自责后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亲眼见到爷爷以雷霆手段重创那个诡异的面具男、擒下迪达拉师兄,心中对爷爷的实力和决断,既感到骄傲安心,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力量”和“责任”的重新认识。她下意识地,更加贴近蝎的身边,仿佛只有在他身边,才能获得那份熟悉的安宁。
蝎则扮演着“尽职的护卫”和“受罚的部下”角色,沉默地跟在黑土身侧,目光低垂,看似在反省,实则心中思绪电转。大野木的出现,虽是意外,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带土重伤遁走,迪达拉被擒,自己在关键时刻的“情报”立下大功……这些,都将深刻影响接下来的局势。
然而,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大野木亲自出马,并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点,绝非巧合。这说明,他对黑土(和自己)的“旅行”,并非真的“放心”,而是有着严密的监视或追踪。是“石之心”的精英?还是大野木本人拥有某种超远距离的感知或追踪秘术?无论如何,这都提醒着蝎,在岩隐,他的一举一动,仍在大野木的掌控和审视之下,绝不可掉以轻心。
而且,大野木对他的“情报来源”和“敏锐观察”,显然并未完全采信。那临别前深沉的一瞥,意味深长。这位三代土影,恐怕已经开始怀疑,“沙蚀”的“博学”和“见识”,是否真的只是源于“流浪”和“古籍”那么简单。不过,怀疑归怀疑,只要没有证据,只要“沙蚀”的价值和“忠诚”持续展现,大野木就不会轻易动他,尤其是在他刚刚“立功”之后。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大野木飞在最前方,黄土扛着迪达拉紧随其后,蝎和黑土落在最后。大野木偶尔会回头,目光扫过蝎和黑土,但并未多说什么。直到远远看到岩隐村那熟悉的赤色轮廓时,大野木才忽然停下,悬浮在半空,转头看向蝎。
“沙蚀,”大野木的声音平淡无波,“关于那个面具男的能力,以及你提到的‘古籍传闻’,回村之后,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你的观察和分析,交给我。越详细越好。”
“是,土影大人。”蝎立刻躬身应道,心中明了。大野木这是要进一步“核实”他的情报,同时也想借此,更多地了解“沙蚀”的“知识储备”和“分析能力”。
“另外,”大野木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黑土微微隆起、又被宽大衣物遮掩的小腹(离开时赤心已出生数月,黑土身体恢复,但生产带来的些许痕迹尚未完全消失),又回到蝎脸上,“黑土此次受惊,身体需要静养。你既是她的……伴侣,也负有护卫之责。回村后,禁足期间,好好陪着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土影大楼范围。至于‘爆炎’部和试验田那边的事务,暂时交由副手处理,若有急事,可通过黄土汇报。”
这番话,明面上是关心黑土和“惩罚”蝎的“护卫不力”,实则是将两人“圈禁”在土影大楼附近,便于监控,也切断蝎与外界的部分联系(尤其是“爆炎”研发部这个他曾经的重要阵地)。同时,也暗示了蝎在“赤心”出生后,其“父亲”和“伴侣”的身份,在岩隐内部已然“公开化”和“被认可”,但相应的“责任”和“束缚”,也随之而来。
“属下明白,谢土影大人关怀。”蝎再次躬身,表情平静,仿佛对这种“变相软禁”毫无异议。
黑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爷爷那不容置疑的脸色,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悄悄握紧了蝎的手。
一行人不再多言,径直飞入岩隐村,降落在土影大楼前的广场上。早已得到消息的岩隐暗部和守卫,立刻上前,从黄土手中接管了被重重封印的迪达拉,押往村内防御最森严、专门关押S级重犯的“黑曜石地牢”。迪达拉被押走时,依旧用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瞪了蝎和黑土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但终究被拖入了阴影之中。
大野木对黄土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迪达拉的审讯和看管事宜,又冷冷地扫了周围闻讯赶来、神色各异的上忍和官员们一眼,那无形的威压,顿时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多问。
“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大野木挥了挥手,驱散了人群,然后看了蝎和黑土一眼,“你们,也先回去休息。沙蚀,报告尽快。”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径直朝着土影大楼内走去,矮小的背影,却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
蝎和黑土对视一眼,也默默走向他们在土影大楼附近的居所。一路上,遇到的岩隐忍者,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充满了复杂。有对黑土大人的关心,有对“沙蚀顾问”居然能活着从晓组织成员手下回来的惊讶,更多的,则是敬畏和疏离——显然,土影大人亲自出手、擒回叛徒迪达拉、重创晓成员的消息,已经在高层和部分核心人员中迅速传开,而沙蚀和黑土牵涉其中,必然也处于风暴的中心。
回到居所,屏退侍女。黑土终于忍不住,扑进蝎的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身体微微颤抖。
“沙蚀……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任性,非要跟你出来……还差点连累你,还把爷爷和父亲也牵扯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蝎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和而坚定:“不,小姐,你没有错。你想出来散心,看看世界,这本身没有错。遇到晓组织,是意外,谁也无法预料。我们能活下来,能重创敌人,擒下迪达拉,已经是万幸。土影大人和黄土大人及时赶到,也说明了他们对你的重视和保护。不要自责。”
“可是……”黑土抬起头,泪眼朦胧,“爷爷他……好像很生气。他罚我禁足,还让你也不能随便离开……我是不是……又让他失望了?”
蝎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小姐,土影大人没有失望,他只是担心你。禁足,是让你安心静养,也是保护你。至于我……受罚是应该的,作为你的护卫,让你陷入险境,本就是我的失职。但我们这次,也并非全无功劳。我们提供了关于面具男的重要情报,协助土影大人重创了他,还……让迪达拉这个岩隐的叛徒,落入了法网。这些,土影大人都看在眼里。他让你我禁足于此,或许也是想让我们暂时远离风波,静观其变。”
他巧妙地引导着黑土的思绪,将“惩罚”解释为“保护”和“远离风波”,又强调了他们的“功劳”,安抚了她的情绪。
果然,黑土听了,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爷爷他……总是这样,嘴上严厉,心里其实是关心的。而且,我们确实……做了点有用的事。那个面具男,被爷爷的尘遁打伤,肯定不好受。迪达拉师兄他……”提到迪达拉,黑土的脸色又黯淡下来,“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加入了晓,还……”
“人各有志,小姐。”蝎低声道,“迪达拉选择了他的路。现在他被擒回,如何处置,自有土影大人和村子决定。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安心静养,等待接下来的安排。”
“嗯。”黑土靠回他怀里,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汲取力量和安宁。
蝎拥着她,目光却投向窗外,那高耸的土影大楼。他知道,短暂的“平静”只是表象。大野木擒回迪达拉,绝不会只是关押了事。审讯,必然马上就会开始。迪达拉知道多少关于晓组织、关于“月之眼”计划的情报?大野木能从他嘴里撬出多少?又会如何利用这些情报?
而他自己,也需要尽快“整理”出那份关于“面具男能力”的报告。这份报告,不仅要“详实”、“有见地”,还要巧妙地引导大野木的思路,让他对“晓”组织的威胁,有更清晰、更“正确”的认识,同时,又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得太多。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施加影响的机会。
此外,被“禁足”在土影大楼附近,虽然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但也意味着,他距离岩隐的权力核心和情报中心更近了。他可以更“方便”地通过黑土,了解高层动态,甚至……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更机密的信息。当然,风险也同时存在,“石之心”的监视,恐怕会变本加厉。
“需要尽快找机会,用‘空间信标’回砂隐一趟。”蝎心中暗忖。虽然被“禁足”,但以他的手段,在土影大楼内部,找个机会短暂“消失”一两个时辰,未必没有可能。他必须尽快将这边的情况(带土重伤、迪达拉被擒)告知叶仓,并调整砂隐的应对策略。同时,也要安排砂隐那边,做好接应迪达拉“可能”泄露情报后的各种预案。
还有……赤心。虽然被大野木严密“保护”在“育婴殿”,但毕竟是他的女儿。趁着这段时间,或许可以找个合理的借口(比如探望),多去几次,暗中观察一下她的成长状况,以及大野木对她的“安排”……
无数念头,在蝎冰冷的大脑中飞快运转、交织、成型。岩隐村的天空,看似因为土影的归来和叛徒的落网,而暂时恢复了“平静”,但其下涌动的暗流,却因为这次意外的“归乡之旅”和遭遇战,变得更加汹涌、复杂,也充满了……新的可能性。
砂隐的毒蝎,在岩隐公主温柔的臂弯中,看似安分地接受着“禁足”的惩罚,实则已悄然调整了狩猎的姿态,将目光投向了土影大楼深处,那间即将开始秘密审讯的牢房,以及更远处,那因他一手推动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的忍界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