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禾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粥,轻轻地坐在床沿。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然后缓缓地送到他的唇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这人温热的呼吸落在她手背上,他的眼眸太过温柔缱绻,像浸在温水里,让她根本不敢抬头对视。

少女的心跳越来越快,扑通扑通撞着胸腔,耳根早已红得通透,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满是羞涩无措。
随元青微微靠着床头,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数收进眼底,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
粥很快吃完,接下来,便是换药。
他伤在胸口,连着到腰腹,此时他浑身无力,自己断然无法处理,终究还是要靠燕禾。
燕禾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心跳骤然又快了几分。
换药,意味着要离他极近,要亲手触碰他狰狞的伤口,还要褪去他的衣衫。昨日她一心救人,满心只有惶恐与担忧,从未多想分毫,可此刻屋内静悄悄的,气氛安静得暧昧,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缓缓笼罩下来。尤其是眼前这人,生得俊美,待人又这般温和有礼,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脖颈垂得低低,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抬头看他半分。
软糯的声音细若蚊蚋。
燕禾那...那我给你换药了。
随元青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笨拙地去解衣襟系带。重伤之下,他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迟缓而艰难。
燕禾见他动作吃力,下意识便上前伸手帮忙。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触碰男子的衣衫,第一次要替男子宽衣。少女的心早已乱作一团,脸颊滚烫,指尖都在发颤。
随着系带缓缓解开,那件粗布外衣轻轻滑落。午后的阳光透过破旧的木窗斜照进来,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宽阔而挺拔的肩背线条。肌肉分明的身躯,如今却因重伤而显得格外脆弱,苍白的肤色在阳光下更显虚弱。
燕禾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看一眼。
昨夜草草包扎的白色细布,早已被渗出的血水与药汁浸染,晕开深浅不一的暗红痕迹,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草药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
想来是方才进食牵动了伤口,本就愈合艰难的创口,又再度渗血。
燕禾压下心头的慌乱,不再胡思乱想,凝神专注在伤口之上。
伤口在左胸偏下的位置,布条缠绕得极紧,又被血痂牢牢黏住。她不得不微微俯身,凑近他身前,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去解那死结。
狰狞的伤口在布条解开的瞬间彻底暴露在眼前。皮肉外翻,边缘红肿溃烂,即便敷过止血的草药,依旧可怖得让人心头发紧。
燕禾拿起浸过温热药酒的布巾,动作轻柔到极致,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粗糙的布巾擦过伤口边缘,带来细密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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