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14

渭县的秋来得格外早，刚入九月，街面上就飘起了萧索的落叶。

瑶华蹲在租的房子后面的菜畦边，看着自己亲手种的花种，指尖轻轻捏起一颗饱满的种子，忽然想起陆千乔刚才临走前的话。

“瑶华，去崇灵谷住些日子。”陆千乔那时穿着县尊的青色官袍，袖口沾着处理公文时蹭上的墨渍，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苏太乙那边缺个懂药材的帮手，你去正好。”

瑶华仰头看他，杏眼里满是不解：“那表哥怎么办？你说过要教我酿桂花酒的。”

陆千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的温度比往常低了些：“等我处理完县里的事，就去接你。”陆千乔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糖画，还是她最爱的铃兰形状，“路上吃。”

瑶华捏着糖画，看着陆千乔转身走进书房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的官袍下摆，沾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时瑶华还不懂，为何前几日还陪她种花的表哥，眼里会突然蒙上那样重的雾。

……

三个月后，崇灵谷的药香里，混进了逃难百姓的哭喊声。

瑶华蹲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给个发烧的孩童喂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苏太乙的惊呼：“师娘！你快看这个！”

瑶华接过苏太乙递来的布告，泛黄的麻纸上，“陆槐”两个字被朱笔圈得刺眼——渭县县尊陆槐，贪污赈灾粮款，抬高粮价致数千百姓饿死，判凌迟之刑，三日后行刑。

瑶华的手猛地一抖，药碗“哐当”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湿了她的浅绿裙角。

瑶华忽然想起临走前，陆千乔书房里彻夜不熄的烛火，想起他袖口那抹洗不掉的暗红……

“不可能……”瑶华喃喃自语，指尖死死攥着布告，纸边被捏得发皱，“表哥不会的……”

苏太乙看着她发白的脸，喉间发紧：“师娘，师父他……”

“他不是陆槐。”瑶华猛地抬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透着股执拗的亮，“他是陆千乔，是我的夫君。”

……

渭县的刑场设在城隍庙前的空地上，有众多围观百姓。辛湄混在人群里，白色披风下的手紧紧攥着剑柄，看着高台上被铁链锁住的“陆槐”，眉头拧成了疙瘩。

“行刑！”监斩官的声音传来。

陆槐被凌迟，并曝尸荒野。

辛湄看到这一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后面听到有人说出陆槐的苦心和自污，辛湄才知道，陆槐是被冤枉了。

她不能让一个为民的好官白白的牺牲了。

后来，辛湄开始替天行道，杀了有关的贪官污吏。

也因此，惹来了仙门人的追杀。

与此同时

京城的酒楼里，暖炉烧得正旺。

陆千乔看着瑶华捧着蟹黄汤包，吃得鼻尖冒汗，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刚恢复了本名，但此刻是个富商模样，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酒盏：“慢点吃，没人抢。”

“夫君，渭县那边……”瑶华咽下嘴里的汤包，小心翼翼地问。

“都解决了。”陆千乔替瑶华擦了擦唇角的汤汁，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褚英会处理干净。”

陆千乔没说自己是如何在刑场脱身，没说那些贪官污吏的下场，他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吃顿好饭，像个普通姑娘一样，为汤包的鲜美而雀跃。

瑶华看着陆千乔眼底的红血丝，忽然放下筷子，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瘦了。”

陆千乔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很快就胖回来。”陆千乔给瑶华夹了块水晶虾饺，“尝尝这个，京城独一份的。”

辛湄将一张告示贴在贪官府邸门上。

布告上，陆槐的“罪证”被一一划掉，取而代之的是贪官们的供词。她望着京城的方向，忽然觉得，那个不惜自污名节也要护百姓周全的陆千乔，或许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可怕。

辛湄转身走向城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京城，那里还有最后一个人，需要她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