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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僵持

逐玉:系统非让她攻略疯子

满堂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垒隔绝在外,丝竹悦耳、人声沸沸,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桌前死寂沉沉。

齐旻依旧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崖边寒松,周身萦绕的冷意未曾散去半分。玄铁面具覆住他大半容颜,遮去了所有眉眼情绪,唯独下颌线条绷得极紧,薄唇平直抿着,无半分弧度,无声无息间,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落下来。

夏逐玉的指尖抖得愈发厉害,掌心的冷汗浸透,连带着握住茶杯的力道都摇摇欲坠。她不敢抬眼直视他的方向,只能死死盯着桌沿打磨光滑的木纹,视线涣散、飘忽,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闷痛、窒息、惶然,层层叠叠堆叠,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

她逃了一路,藏了一路,自欺欺人了一路。

她以为江南烟雨千里阻隔,足以斩断过往;以为隐姓埋名、安守一隅,便能让所有恩怨纠葛随风散去。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清醒,在齐旻面前,她从来没有退路。

他想找她,便翻山越岭、跨江渡水,天涯海角,无处不寻。

漫长的沉默还在蔓延,每一寸流逝的光阴都磨人的心神。

终于,在夏逐玉几乎要撑不住、浑身僵硬到发麻之际,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许久未闻的声线,依旧是她刻入骨髓、日夜忌惮的模样,低沉磁性,却裹着彻骨的寒凉,像是结了千年寒霜的风,轻轻一吹,便冻得人血液凝滞。

“躲够了?”

短短三个字,不轻不重,语速极缓,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狠狠砸在夏逐玉的心上。

没有暴怒的质问,没有偏执的追责,可正是这份过分平静的语气,才更让人心慌。

这是风雨欲来前的死寂,是隐忍怒火沉淀后的寒凉。

夏逐玉喉间猛地一哽,干涩的唇瓣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丝微弱细碎的气息,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遭的喧闹吞没:“公子认错人了。”

她刻意压稳声线,装作淡然疏离,想要摆出陌生路人的姿态,妄图划清所有界限。

只要她不认,只要她矢口否认,或许……或许还能有一丝转机。

可这话落下的瞬间,身前的男人微微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冷冽又讥讽,毫无暖意,从面具下溢出,落在空气里,让人遍体生寒。

“认错人?”

齐旻缓缓俯身,微微前倾身形,骤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清冽冷硬的气息瞬间裹挟而来,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他居高临下,隔着冰冷的玄铁面具,视线牢牢锁死在她慌乱躲闪的眉眼上,寸寸不落,锐利得让人无处遁形。

“夏逐玉。”

他一字一顿,清晰念出她的名字。

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像是在烙印、在宣判,彻底撕碎她所有拙劣的伪装。

“你觉得,我会认错你?”

夏逐玉脊背猛地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最害怕的,从来不是他的怒火,不是他的质问,而是他这般平静笃定的模样。他太了解她,了解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了解她所有的慌乱与逞强,了解她骨子里的怯懦与逃避。

她所有的伪装,在他眼底,不堪一击。

她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勉强抬起眼,颤巍巍对上他面具所在的方向。看不见他的眼眸,可她偏偏能清晰感知到,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眸子,正沉沉凝着她,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隐忍与怒意。

“我不认识公子。”她咬着下唇,硬着头皮继续否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细碎的痛感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此地市井繁华,同名之人数不胜数,公子何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

齐旻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更冷。

他微微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半空,并未触碰她,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周遭的空气愈发凝滞,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你连夜离京,弃了所有,隐于江南,缩在这小小临安镇,日日惴惴不安,步步小心翼翼。”

他缓缓开口,字字精准,句句戳心,将她所有的狼狈与逃避尽数摊开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夏逐玉,你若真不认得我,你慌什么?”

一语中的。

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逞强。

夏逐玉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光,酸涩与惶恐瞬间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是啊,她慌什么?

若真是陌路之人,她该坦然、该淡然,该从容以对。可从他踏入这栋酒楼的那一刻起,她的慌乱、她的僵硬、她的逃避,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心思。

她不敢告诉他,她怕的从来不是相见,是重逢之后无处可逃的宿命,是那些尚未了结的爱恨,是曾经刻骨铭心、最终只剩伤痕的过往。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羽剧烈颤抖,像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蝶翼。

“我没有慌。”她依旧嘴硬,声音却早已没了底气,软得一塌糊涂,“只是公子太过咄咄逼人,让人不适。”

齐旻看着她故作倔强、强装镇定的模样,沉默须臾。

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神情,可周身翻涌的低气压,却清晰昭示着他并未平息的情绪。

“不适?”他轻声道,“那你当初一走了之,杳无音信的时候,可想过,我会不适?”

这句话极轻,却裹着积压许久的沉郁,像是沉淀了无数个日夜的执念与怅然,穿过岁月风尘,重重落在她心头。

夏逐玉心口骤然一疼。

她闭了闭眼,不敢去回想当初仓皇离京的模样,不敢去想他得知她消失时的场景。

她自私地逃了,斩断所有联系,抹去所有踪迹,以为一别便可两宽,各自安生。可到头来,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齐旻。”她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主动唤了他的名字,“放过我,行不行?”

她不求富贵,不求安稳,只求他放过,只求从此山水不相逢,旧事不重提。

只求这场纠缠数年的宿命,能在此处彻底落幕。

可闻言,齐旻缓缓直起身,立回原地,周身冷意骤然沉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不行。”

“夏逐玉,这世上所有人都能放过你,唯独我,不能。”

“你逃一次,我寻一次。你逃一辈子,我寻一辈子。”

窗外的微风再次吹入窗棂,拂动两人衣角,吹乱她鬓边碎发,却吹不散桌前凝滞的对峙。

夏逐玉怔怔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成灰。

她终于彻底明白。

从她转身认出他的那一刻起,从他踏入溢香楼的那一刻起,她期盼已久的安稳余生,就彻底终结了。

她躲不掉,也逃不脱。

往后岁岁年年,风烟万里,他都会步步相随,死死纠缠。

前尘旧账,爱恨纠葛,所有她畏惧的剧情,终将一幕一幕,缓缓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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