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晓腹中孕育新生命那日起,夏逐玉便活在一场无人知晓的隐秘之中。
她腹中的孩子以后会是她此生最大的软肋,亦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血脉念想。
彼时处境窘迫,她身不由己,深陷风波纠缠,若是身怀子嗣的消息泄露,不仅孩子保不住,她自身也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万般无奈之下,夏逐玉只能求助绑定的系统,咬牙开启了层层障眼法。
系统的微光笼罩周身,悄然抚平了她日渐隆起的小腹,外人眼中的她依旧身形纤细、身姿窈窕,与往日别无二致。
唯有日日贴身伺候、陪她浮沉的茯苓,看透了这层虚假的表象,知晓自家姑娘腹中正藏着一条鲜活的小生命。
茯苓是她唯一的知己与依仗。从初春到深冬,整整十个月,她小心翼翼替夏逐玉遮掩所有破绽。
规避旁人异样的目光,悄悄为她调理身子,偷偷备下滋补的汤药与吃食,谨小慎微,寸步不离。二人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如履薄冰,熬过了朝夕忐忑的漫长孕期。
越到临盆之际,夏逐玉越是心绪难安。胎动日渐频繁,小腹坠痛阵阵袭来,系统的障眼法虽能瞒住外人视线,却挡不住身体真实的变化与生产的预兆。
她清楚,生产之日凶险万分,绝不能在居所进行,一旦动静外露,必定引人察觉。
思虑再三,夏逐玉选定了溢香酒楼修缮伊始修筑的暗室。此地人流繁杂,最是适合藏拙,而酒楼深处这一处僻静暗室,密闭幽深、隔音极佳,平日里无人踏足,恰好能容她安稳生产。
临盆当夜,天色暗沉,细雨淅淅沥沥落下,掩去了暗室中微弱的动静。夏逐玉遣退了所有外人,只留茯苓守在身侧。
阵痛撕裂筋骨,层层叠叠的剧痛席卷全身,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分呻吟,额间冷汗涔涔,浸透了鬓发与衣衫。
系统的障眼法早已在生产的剧痛中岌岌可危,再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狼狈与脆弱。十个月怀胎的隐忍、数月的担惊受怕、日夜的提心吊胆,全都化作此刻撕心裂肺的苦楚。
茯苓红着眼眶,一边为她擦拭冷汗,一边轻声安抚,手脚麻利地备好产所需的一切物件,稳稳托住她所有的暗室的慌乱与冷浸。
整整两个时辰的煎熬,伴随着一声微弱却清亮的啼哭,打破了暗室的死寂。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夏逐玉耗尽全身力气,虚弱地瘫软在床榻上,气息微弱,双目泛红。她看着茯苓抱来的小小婴孩,襁褓柔软,孩童眉眼小巧精致,安安静静蜷缩着,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她心底怜人的模样。
数月所有的惶恐、隐忍、煎熬,在听见这声啼哭的瞬间,尽数烟消云散,化作满心的柔软与滚烫。
她抬手,轻轻触碰孩子温热柔软的小脸,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珍视与疼爱。这是她拼尽一切护住的珍宝,是她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光亮与救赎。
思虑良久,夏逐玉轻声定下孩子的名字,便叫俞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