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怀抱密不透风,焚人的热度死死裹住夏逐玉微凉的身躯,每一寸相贴的肌肤都传来灼烧般的痛感。齐旻紊乱粗重的呼吸一遍遍扫过她脆弱的颈侧,带着药性裹挟的燥热与心魔发作的茫然,让夏逐玉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心底的抵触彻底化作刺骨的恐慌。
她再也维持不住方才淡漠平静的神色,睫羽剧烈颤抖,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慌乱的水雾,苍白的脸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方才只是被迫相拥尚且让她煎熬万分,此刻男人彻底失控沉沦,本能的恐惧席卷四肢百骸,她用尽仅剩的所有力气,肩膀剧烈挣扎,双臂奋力抵在齐旻滚烫的胸膛之上,想要推开这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滚烫山峦。
“放开我!齐旻,你清醒一点!”她开口出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惊惧,往日清冷平稳的语调彻底破碎,只剩下慌乱无措的哀求。
体力透支带来的虚弱让她浑身发软,可求生欲与本能的抗拒支撑着她不停扭动身躯,纤细的手腕一次次用力挣脱,指尖死死抠着齐旻胸前的衣料,试图拉开两人之间毫无缝隙的距离。
可此刻药性彻底侵蚀齐旻全部神识,心魔与迷情汤药双重夹击之下,他早已彻底丢失所有理智。周身经脉火烧火燎,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渴求寒凉,夏逐玉身上清冽干净、带着夜风凉意的气息,是他唯一的救命浮木,他根本不可能放手。
夏逐玉挣扎的力道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有让他松开怀抱,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他心底的占有欲与慌乱愈发浓烈。
下一秒,他垂在身侧的大手骤然抬起,快准狠地攥住她不停反抗的两只纤细手腕,掌心滚烫灼热,力道强硬且不容抗拒,牢牢锁住她所有挣扎的力气。
夏逐玉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的恐惧瞬间攀升至顶峰。
不等她再次开口求饶,齐旻手臂猛地用力,干脆利落地将她两只手腕一并扣住,狠狠反折至她头顶,死死按在柔软的床榻边缘。
手腕被禁锢带来的酸涩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她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双臂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被牢牢困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不要……放开我的手……”
恐慌彻底击溃了她所有冷静,她偏过头,想要避开他灼热的呼吸,眼眶微微泛红,鼻尖泛起一层薄红,无助感铺天盖地将她吞噬。
她看得见面具之下齐旻浑浊失神的眼眸,看得见他眼底翻涌的燥热与痛苦,清楚他并非本意,可身体本能的恐惧与抵触依旧无法克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
齐旻垂眸望着身下动弹不得的夏逐玉,视线一片迷蒙,眼底只剩下极致的燥热与空洞的依赖。
他听不到她慌乱的哀求,分不清她眼底的抗拒与恐惧,只剩下药性驱使下的本能。他扣着她手腕的手不曾松开,半分迟疑都没有,拖着她无力的身躯,脚步踉跄却坚定地一步步朝着内侧床榻挪动。
木质地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不过短短数步,对夏逐玉而言却漫长如同煎熬。她被迫仰着头,视线被迫对上眼前覆着青铜面具的脸庞,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失控与痛苦,看着他周身压抑不住的颤抖,心底又慌又涩,却偏偏挣脱不开这宿命般的桎梏。
直到两人行至床边,齐旻周身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沉,下一瞬,他俯身,带着一身焚心烈火,径直将她狠狠扑倒在柔软的锦缎床榻之上。
松软的床褥微微下陷,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整个人如同巍峨沉重的山峦,完完全全压在夏逐玉身上,将她娇小的身躯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沉重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无孔不入,将她周身仅存的凉意尽数驱散。
他依旧牢牢扣着她举过头顶的双手,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心口,两人心跳错乱交织,他急促滚烫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疼,也让她浑身僵硬得如同被冰封。
“好凉……不要走……”
齐旻额头抵着她微凉的额角,沙哑破碎的呢喃再次响起,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的凌厉,只剩被药性折磨的脆弱、惶恐与无助。
他其实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本心,清楚自己正在伤害眼前之人,可经脉里乱窜的烈火根本不受控制,心魔撕扯着神识,汤药扰乱着理智,他只能死死抓住眼前唯一的凉意,不肯松手。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大手微微抬起,指尖微微发颤,而后缓缓伸向床边垂落的素色纱质床帘。
素白床帘缀着细碎的玉珠,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却在此刻格外刺耳的珠玉碰撞声。
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红的大手,缓缓拉动床帘,左右两侧纱帘慢慢合拢,一点点隔绝开床榻内所有的光景,将两人相拥相困的模样,彻底藏入密闭昏暗的床幔之中。
最后一缕烛光被床帘阻隔,帘外光影依旧摇曳,帘内彻底陷入暧昧又压抑的昏暗,唯有不停晃动的玉珠,无声诉说着帘内翻涌的风浪。
而卧房门外,隐于浓荫里的随元青,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他始终没有离开半步,温润如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卧房内的动静,屋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每一个晃动的身影,都清晰落入他的眼底。
他亲眼看着兄长随元淮扣住夏逐玉的双手,亲眼看着少女慌乱挣扎、满目惊恐,亲眼看着男人拖着她走向床榻,亲眼看着那一只大手缓缓落下床帘,将他心心念念着的人,彻底隔绝在自己视线之外。
风吹过树梢,卷起满地落叶,也吹得他白衣衣袂轻轻翻飞,可他整个人伫立在夜色里,身形僵硬如一尊没有生机的石像。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紧握,指节用力到极致,泛出青白之色,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出细密的血痕,钻心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口翻涌的窒息与酸涩。
他周身温润的气息彻底碎裂,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暗沉、心疼、绝望与无力,往日盛满温柔星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寒凉。
他听见了床帘合拢时清脆的珠响,听见了帘内少女压抑的、不敢放声的喘息,听见了男人痛苦失控的低喘。
一帘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帘内,是夏逐玉深陷桎梏、水深火热的煎熬,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的宿命牢笼,是避无可避的亲密与折磨;是齐旻被药性与心魔双重折磨,一边本能靠近依赖,一边残存本心痛苦自责的挣扎,深陷心火迷局,无法自救,也无法克制。
帘外,是随元青度秒如年、蚀骨穿心的煎熬。
他不自觉走到门口,守在门外,离她不过一门之隔,伸手就能推开房门,抬步就能将她从痛苦之中解救出来。他有能力打断屋内一切,有能力护住她所有的慌乱与难堪,可他不能。
他看着她被迫承受一切,看着她满眼恐惧无助,看着她陷入窘迫难堪的境地,却只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汹涌的心疼、翻涌的醋意、想要不顾一切破门而入的冲动,全部被他硬生生压在心底,碾碎在肺腑之间,化作密密麻麻、永不停歇的钝痛。
夜风更寒,吹得他眼底泛起薄薄的湿意,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破碎的情绪,只留下一片隐忍的落寞。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一分一秒,皆是凌迟。
帘内风浪不止,帘外长夜难明。一人困于心火药性,一人困于宿命枷锁,一人困于暗恋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