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攻略苗疆少主64%

楚禾被带进密林的时候，身后的议论声还没有完全消散。祭坛上那些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背上，她能感觉到，但没有回头。脚下的泥土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肤上。

密林比她想象的要深，树冠密密地挤在一起，把阳光筛成碎片，零零落落地洒在地上。空气里有腐叶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呼吸。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东西。

毒蛛趴在树干上，八条腿蜷着，腹部鼓得像一颗快要炸开的果子。蜈蚣从落叶底下钻出来，红褐色的壳在暗光里发亮，身子长到她不敢数有多少节。毒蛇挂在低矮的树枝上，三角形的头微微抬着，信子一伸一缩。蝎子从石头缝里爬出来，尾针翘着，在碎光里泛出幽蓝的色泽。它们没有动，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打量她。

楚禾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她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跑，不要尖叫，不要慌。大长老说了，这是第一蛊，蛊林迷途。一个时辰内穿过密林，到达另一端的石碑，他觉得她会死在这里。

楚禾蹲下来看，她盯着那些蛊虫的活动轨迹，毒蛛喜欢在高处结网，很少下地；蜈蚣在落叶层里钻行，但从不靠近某种草；毒蛇盘踞在低矮的树枝上，目光始终追着那些会动的虫子。

她盯了很久，发现了一件事，蛊虫虽然多，但都绕着一种植物走。那种植物不高，贴着地面长，叶子很小，边缘有细密的绒毛。她伸手拔了一株，放在鼻子底下闻，有一股很冲的气味，像艾草，但更苦。

驱蛊草，沈阿瑶的遗书里提到过，蛊虫厌恶驱蛊草的气味，苗疆古巫常用它来驱赶蛊虫。

楚禾摘了好几株，揉碎了，涂在自己的手腕、脚踝、脖颈上。汁液是墨绿色的，黏糊糊的，味道冲得她直想打喷嚏。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大步走进了密林。

那些蛊虫真的避开了。毒蛛缩回了树干后面，蜈蚣钻进了更深的落叶层，毒蛇把脑袋转向别处，蝎子翘着尾针往石头缝里退了退。楚禾走在它们中间，脚下踩过落叶，踩过泥土，踩过那些她刚才还害怕得要命的东西。她没有跑，步子不快不慢，像在逛公园。

祭坛外面，大长老看着面前那只用来监控密林的蛊虫传递回来的画面，脸色微微一变。他的手指在骨杖上敲了一下，发出了极轻的一声响。

万能角色大长老：“她……怎么会知道驱蛊草？”

蚩衍站在他旁边，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很放松，但目光一直盯着那只蛊虫传递回来的模糊画面。楚禾的身影在画面里晃动着，不太清楚，但能看出她在往前走，走得不算快，但没有停过。

蚩衍“她读过沈阿瑶的遗书，那里面提到过。”

大长老转过头看他。

万能角色大长老：“她懂苗疆古语？”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太愿意相信的东西。

蚩衍没有看他，目光还停留在那些模糊的画面上。

蚩衍“她学得很快。”

石碑出现在密林尽头的时候，楚禾差点没认出那是石碑。它被藤蔓和青苔裹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角露在外面，上面刻着的苗疆古语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冰凉的，粗糙的，上面爬着细密的青苔。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那些蛊虫还在原来的地方，毒蛛回到树干上，蜈蚣钻进落叶里，毒蛇重新盘上树枝，蝎子从石头缝里爬出来。它们已经不再看她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禾站在石碑旁边，喘了一口气。没有跑，但她的腿在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趾尖，根本控制不住。她靠着石碑站了一会儿，等那股抖劲儿慢慢过去。

楚禾“奶奶说得对，知识就是力量。”

风从密林那边吹过来，带着腐叶和驱蛊草的苦味，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转身朝祭坛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