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攻略苗疆少主51%

塔顶的碎片还在往下落，楚禾从幻境中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浑身都是汗，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她大口喘气，眼前还是阿九消散时那片月光。

蚩衍在她左边，眼睛已经睁开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微微发抖，阿月在他们右边，双手撑着地面，银色的右眼亮得像一盏灯，但她的表情不再是恐惧，是一种楚禾没见过的坚定。

三个人几乎同时挣脱了幻境。

楚禾转头看蚩衍，嗓子还有点干。

楚禾“你……没事吧？”

蚩衍看着她，沉默了几息。那双眼睛里有红色在慢慢退去，像潮水落滩，露出底下的黑色瞳仁。

蚩衍“我不会杀你。”

楚禾“什么？”

蚩衍“幻境里的‘我’让我杀你，我拒绝了。”

楚禾“你怎么拒绝的？”

蚩衍“我说，谁敢动她，我杀谁。”

楚禾笑了，那笑容在满是灰尘的脸上绽开，不算好看，但很真。

楚禾“包括你自己？”

蚩衍又想了想，认真地想，眉心微微蹙着。

蚩衍“……大概。”

阿月站起来，她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很多，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扶着走的虚弱绣娘。银光从她的右眼溢出，像一滴凝固在眼眶里的水银。她看着楚禾和蚩衍。

万能角色阿月：“我知道怎么封印蛊母了。”

楚禾“怎么封？”

万能角色阿月：“我需要进入蛊母的核心，用我的镜像体反射它的力量。”

万能角色阿月：“手镯是钥匙，你的作用是开启封印。”

万能角色阿月：“蛊王需要压制蛊母的本体，让它无法反抗。”

楚禾“你会怎样？”

阿月沉默了片刻，塔顶的风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起来，银光在发丝间闪烁。

万能角色阿月：“我会失去镜像。没有影子，没有倒影。”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烛光下那只手的影子落在石板上，淡淡的，形状分明。

万能角色阿月：“但我还活着。”

万能角色阿月： “我想，我哥是不会嫌弃我的。”

楚禾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楚禾“你不会一个人面对。我们陪你。”

万能角色阿月：“蛊母核心只有镜像体才能进入，你们进不去。”

楚禾“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楚禾“你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在。”

万能角色阿月： “好。”

塔顶轰然崩塌，像有人从里面踹了一脚，整片穹顶碎成无数碎片，往上飞去，往上，不是往下。那些碎片被吸进了上方那片巨大的黑色空间里，像被一个看不见的巨口吞噬。黑色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团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活着的黑暗，不断地扭曲、膨胀、收缩。它的表面不时浮现出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像在喊什么。还有建筑、山川、街道，无数被它吞噬过的镜像在它的身体里翻涌，像一锅煮沸了的噩梦。

它发出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声音叠在一起，听不清任何一个字，但意思却清清楚楚地灌进脑子里。

来，来，成为我的一部分。

楚禾的头皮发麻，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蚩衍上前了。他挡在她们前面，抬手，红色的雾气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浓烈得像血，和蛊母伸出的黑色触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两块巨石相撞，震得整个塔身都在晃。

蚩衍“我压制它。你们找机会进去。”

楚禾拉住他的袖子，掌心全是汗。

楚禾“小心。”

蚩衍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回去，面对那团不断膨胀的黑暗。但楚禾看到了，那一眼里有别的东西。

蚩衍“我知道了。”

阿月已经站到了她旁边，右眼的银光越来越亮，亮到楚禾不得不侧过脸。蛊母的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蚩衍的红色雾气将它们一条条撕碎，但它们源源不断，像永远杀不完的蛇。

就是现在，阿月拉住楚禾的手，两个人朝着那团黑暗的中心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