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攻略苗疆少主49%

蚩衍睁开眼，脚下是祭坛。苗疆的祭坛，他从小在那里修炼，在那里杀人，在那里把自己炼成蛊王。只是记忆里的祭坛没有这么多血，尸山血海从台阶上漫下来，浸过他的脚背，温热黏腻。他低头，看见手里握着那把骨刀，刀身上的血迹还没干，一滴一滴往下掉。

祭坛对面站着一个人，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形。只是那双眼睛是全然的红，不是他平时那种泛着红意的眼瞳，是彻底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红。像两颗被血浸透的珠子，没有瞳孔，没有光亮。

对面的蚩衍开口，声音也和他一样，只是语调完全不同，他说话从来不带着这种嘲弄的意味。

蚩衍“你失败了。”

#蚩衍“什么？”

蚩衍“你有了感情。”

对面的自己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血水里，没有溅起任何涟漪。

蚩衍“你不再是无情的蛊王。你不够强。”

蚩衍没有说话，他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红眼睛。那曾经是他对自己的想象，无情的，强大的，不会被任何东西牵绊的，真正的蛊王。大长老说，蛊王需要断情绝欲。他也一直这么以为，直到阿禾出现，直到他的心开始疼，直到他发现自己杀人的时候会回头看她有没有被吓到。

蚩衍“大长老是对的，那个女人只会拖累你。杀了她，你才能成为真正的蛊王。”

蚩衍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冷，他的眼神本来就不热。是变得更深了，像一潭静水忽然被人扔进了一块石头，涟漪从中心荡开，越扩越大。

#蚩衍你再说一遍。

对面的自己笑了，那种笑他见过，在阿七脸上，在镜中残影脸上，在所有试图告诉他“感情是弱点”的人脸上。

蚩衍“我说，杀了…”

骨刀刺穿胸口的声音很闷，蚩衍没有等他说完，刀尖从对面那个自己的后背穿出去，带着一串血珠。对面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抬头看他，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蚩衍“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

蚩衍握紧刀柄，他感觉到刀刃切过骨头的那种细微震动。

#蚩衍“如果是真正的我，不会说杀了她。”

他拔出刀，刀刃刮过肋骨的声音在安静的祭坛上格外清晰。

#蚩衍“我会说，谁敢动她，我杀谁。”

对面那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那张脸开始裂开，从额头到下巴，像一块被砸碎的镜子。碎片剥落，一片一片掉进脚下的血水里，露出藏在后面的另一张脸，须发皆白，皱纹如刀刻，眼神苍老而明亮。不是那个蛊王的分身，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人，穿着苗疆大巫的祭袍，胸口绣着蛊王的图腾。

蚩衍的刀停在半空。

蚩衍“你是……先祖？”

老人的虚影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隔了太多年终于等到答案的平静。

万能角色蚩玄：“蛊王不是无情，蛊王是至情。”

万能角色蚩玄：“你守护的那个人，会让你变得更强。”

祭坛上的血水开始褪去，尸山像沙堆一样塌陷，露出下面的石板。石板上有字，和他怀里那卷兽皮上的笔迹一样苍劲，为谁而战，比如何而战更重要。

虚影缓缓消散，像一缕烟被风吹散。蚩衍站在原地，手里的骨刀还滴着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刺穿了另一个“自己”的胸口。但那个“自己”不是他，从来都不是。那个没有感情的、冷酷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蛊王，是大长老想让他成为的样子，是先祖蚩玄早已否定的路。

他握紧刀柄，松开。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祭坛彻底消失了。他站在一片虚空里，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他知道那是楚禾手镯的光。

他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