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攻略苗疆少主48%

遗书读完的瞬间，塔顶裂开了。不是砖石的裂缝，是镜面的裂痕。从穹顶最高处往下蔓延，像蛛网，像树根，像某种沉睡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无数镜子碎片从高处坠落，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悬浮着，旋转着，汇聚成三个巨大的漩涡，分别悬在楚禾、蚩衍和阿月的头顶。

万能角色阿月：“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它要制造幻境！”

蚩衍伸手去抓楚禾，指尖已经碰到了她的袖口。但漩涡的力量太大了，那股吸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脑子里来的，她的记忆被抽出来，拽着她往漩涡里送。她看见蚩衍的嘴在动，听不清他在喊什么，眼前一片白。

然后她看见了竹楼，月光从竹窗漏进来，照在竹床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苗服，袖口有暗色的血迹，已经洗不掉了。他的银发垂在肩侧，用一根骨簪随意束着，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那种表情，茫然的，安静的，像是在想什么又什么都没在想，是阿九。

楚禾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竹楼里的陈设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个石灶，那几个陶罐，墙上挂着的兽骨和干草药。窗台上那盆白色的野花还在，开着，小小的，白白的花瓣在月光下薄得像纸。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阿九抬起头，看见她。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阿九“你来了。”

他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低低的，有点闷。楚禾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让她发不出声，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楚禾“阿九……”

阿九“你过得好吗？”

阿九站起来，他比蚩衍瘦一些，肩膀窄一些，走路的姿态也不太一样，蚩衍走路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阿九走路像一阵不知道该往哪儿吹的风。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楚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算好。不好？也没有那么糟。她活着，吃过糖葫芦，看过中原的城镇，被人追杀过，也被人挡在身后过。这些话说出来太长了，她说不出来。

阿九“你和他……在一起了？”

楚禾点头，她知道阿九说的“他”是谁，阿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楚禾记得，不太好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泥。那双手给她递过油纸包着的馒头，替她挡过刀，在她昏迷的时候笨拙地擦过她脸上的泪。

阿九“我死的时候，在想你。”

阿九“我想，如果我能活着，一定带你去中原。吃糖葫芦，看花灯，去你说的那个现代世界看看。但我死了。”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阿九“他替我做这些事…我都知道，但他不是我，你……分得清吗？”

楚禾“分得清。你是你，他是他。”

楚禾“阿九，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未婚妻。那句话，是为了活命。”

阿九愣了一下。

楚禾“但我后来……是真的在乎你。不是因为谎言，是因为你是你。你保护我，给我找吃的，守夜不睡。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只有危险的人。”

阿九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淌。

阿九“那……他呢？”

楚禾“他和你不一样。他更沉默，更笨拙，更不会表达。但他在学。学怎么当一个人，学怎么在乎别人。”

楚禾看着阿九的眼睛，那双她曾经很熟悉的眼睛。

楚禾“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像你，是因为他是他。”

阿九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阿九笑起来总是带着点茫然，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笑。但这次他很确定。他擦掉眼泪，点了点头。

阿九“那就好。我……可以放心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月光里。

阿九“替我告诉他，好好对你。不然我就算做鬼也要爬出来杀了他。”

楚禾“你自己可以跟他说。”

阿九“他听不到。但你能。”

阿九看着楚禾，最后看了一眼。

阿九“阿禾，再见。”

月光里什么都没有了，竹楼、石灶、陶罐、那盆白色的野花，都在慢慢淡去，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楚禾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楚禾“阿九，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