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攻略苗疆少主47%

穿过那片破碎的镜林，眼前的景象让楚禾停住了脚步。一座高塔矗立在倒挂的天幕下，塔身由无数铜镜砌成，密密麻麻，从塔基一直堆到看不见的顶端。每一面镜子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像无数个同时开着的屏幕，闪动着，跳跃着，映出这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

楚禾走近一步，那些画面立刻涌进她的眼睛。苗疆的山川，层层叠叠的梯田，云雾缠绕的峰顶。中原的城镇，她没去过的地方，石板路，飞檐翘角。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祭坛上，穿着苗疆的巫女服饰，眉眼和沈重山有几分像，沈阿瑶年轻时。她的婚礼，红烛，嫁衣，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牵着她的手。她生下孩子，抱着婴儿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好看。

楚禾看得入了神，脚不自觉地往前迈，像被什么牵着。那些画面开始变了。她看见自己穿着现代的衣服坐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面前是一本书，书页翻动，字迹模糊，她想看清楚，画面突然一转。苗疆的竹楼，阿九站在门口冲她笑，下一秒阿九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没了，右腿也没了，她跑过去怎么都跑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眼泪流了一脸，她都没感觉。蚩衍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重，把她从那些画面里拽了回来。

蚩衍“别看。那些是蛊母在读取你的记忆。”

楚禾眨了一下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脸上冰凉一片。她抬手擦了一把，手背全是湿的。

阿月也在哭，无声地，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但她的右眼银光大盛，亮得刺眼，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她在对抗，她本能地在对抗那些入侵她记忆的东西。

塔内比外面更安静。没有那些嘈杂的画面，没有闪烁的光影，只有中央悬浮着的一卷兽皮。很旧了，边缘发黑发脆，像随时会碎成灰。兽皮周围环绕着金色的符文，一圈一圈地转，和楚禾镯子上的符文一模一样。楚禾抬手，手镯亮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光，是很烈的、像被点燃的亮。那些符文感应到了，转速加快，金光大盛，兽皮缓缓展开。

楚禾凑过去，一字一句地读出声。

楚禾“吾名阿瑶，苗疆巫蛊一脉叛徒，亦为此间罪人。”

她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念。声音在空荡荡的塔里回响，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初代镜像蛊母，乃苗疆创世双蛊之一，与蛊王相生相克。蛊王掌生，蛊母掌影。二者平衡则天地有序，一者失控则阴阳颠倒。三百年前蛊母失控，吞噬无数生灵。大巫蚩玄以毕生之力将其封印，自身化为蛊王传承。吾师命吾携蛊母来中原，寻镜玉与天生镜像体，彻底封印。然吾至中原，贪恋人世，嫁入沈氏，荒废使命。待镜像蛊反噬，吾已无力回天。吾将蛊母封印于玲珑阁地下，以残命压制。然封印日衰，必有后人需承此任。

封印之法有三。一曰镜玉，可破虚妄照本心，为封印之钥。二曰破镜咒，可镇蛊母，需镜玉激发。三曰双生蛊，可替命，需蛊王血脉。然三者之外，尚需天生镜像体为引。镜像体入蛊母之心，以身为镜，反射蛊母之力，方可封印。镜像体不会死，但会失去镜像。

所谓失去镜像，即从此无影、无镜中倒影。此乃代价。望后人莫强求。

楚禾读完了，塔里又安静下来。

万能角色阿月：“失去镜像……是什么意思？”

蚩衍“没有影子。镜子里照不出你。”

阿月低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她的手在灯光下有影子，淡淡的，跟随着她的动作。但如果封印完成，这个影子就会消失。从此以后，太阳底下没有她，烛光旁边没有她，任何镜面、水面、任何能反光的东西里都照不出她的模样。

万能角色阿月：“那……我还是人吗？”

楚禾握住她的手。

楚禾“当然是，你有没有影子，都是人。”

蚩衍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他在看兽皮卷的另一面。那里还有字，不是沈阿瑶的笔迹，更古老，更苍劲，每一笔都像刀刻在石头上。

楚禾“怎么了？”

蚩衍没有回答，只是把兽皮转过来让她看。

楚禾念出了那段文字，吾之后人，当知蛊王非无情之道，乃至情至性之道。吾炼蛊王之时，斩断七情六欲，以为得道。然临终方悟，无情乃死，有情方生。蛊王之力非源于无情，而源于守护之念。后人切记，为谁而战比如何而战更重要。

蚩衍盯着那几行字，很久没动。

蚩衍“大巫蚩玄……是我的先祖。”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楚禾愣了一下。

楚禾“所以蛊王的传承，是你家族的…”

他点头。

蚩衍“我一直以为，炼蛊王要断情绝欲，大长老也是这么教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句“无情乃死，有情方生”上，停了几秒。

蚩衍“但先祖说，不是这样。”

蚩衍“阿九的执念……不是杂质，是蛊王需要的。”

楚禾看着他的侧脸，他眉心微微蹙着，像在消化一个他花了半辈子才被告知是错的东西。她没有急着说话，等他自己想清楚。

楚禾“所以，你不是因为阿九的执念才保护我。是你的蛊王……选择了保护。”

蚩衍“也许。”

楚禾“那你要谢谢你的先祖。”

蚩衍“等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