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攻略苗疆少主45%

这个世界没有方向，天在脚下，地在头顶，云层从下方铺展开去，像倒悬的海洋。楚禾踩着的“地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每一步踏下去都荡开一圈波纹，从脚底扩散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直到被那些倒挂的建筑吞没。

所有的东西都是颠倒的，屋顶朝下，地基朝上，门窗开在奇怪的位置，像被谁随手捏出来又随手丢掉的陶器。她费力辨认一扇门上的匾额，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几个字是反着写的，笔画全部朝向左边，读起来像在照镜子。

光线从头顶的建筑缝隙漏下来，把影子拉向天空。楚禾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镜面地面里映出三个人，和她、蚩衍、阿月一模一样，但动作总是慢半拍。她抬脚的时候，镜中的人已经把脚放下了。

楚禾“这地方……好晕。”

楚禾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额头。

蚩衍“别看远处，看脚下。”

楚禾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数了三口气，那股眩晕感才慢慢退下去。

阿月站在旁边，没有晕，也没有慌张。她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灰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深水里的漩涡。那些飘浮在空气中的细小碎片，那些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残片，在她眼里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一张张脸。模糊的，半透明的，像隔着一层结霜的玻璃看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些在哭，有些面无表情，有些张着嘴像在喊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万能角色阿月：“好多人……都被困在这里。”

楚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那些细碎的、折射着光亮的碎片。

楚禾“能救他们吗？”

万能角色阿月： “他们的本体已经死了，这些只是……镜像残留。”

蚩衍闭眼感应了一会儿，红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溢出，很淡，像体温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的白气。片刻后他睁开眼。

蚩衍“蛊母在中心，离这里很远。但这个世界会随着我们的靠近，变得越来越……真实。”

楚禾“真实？”

蚩衍“蛊母会读取我们的记忆，制造幻境。

蚩衍看着前方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镜面路。

蚩衍“它想困住我们，就像困住那些灵魂一样。”

他转过来看着楚禾，目光比平时沉了一些。

蚩衍“不管看到什么，记住，那不是真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镜面地面上的涟漪随着每一步扩散开去，像石子投入池塘。但那些涟漪没有消失，而是越荡越远，越荡越大，最后在某个边界处停下来，变成一幅静止的画面。楚禾看见那些画面里有人，有场景，有些是她认识的，有些完全陌生。她看见陈默站在柳河镇的私塾门口，背着手望着远方。她看见沈重山坐在铜镜前，右边的脸一片模糊。她看见苗疆的大长老站在祭坛上，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陶罐。

然后她看见一幅不一样的画面，一个白色的房间，不大，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壁上印着某个连锁咖啡店的标志。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能看见对面的高楼。

那是她穿越前的世界。

她脚步一滞，镜面中自己的倒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定在那里不动了，而她本人还在往前走。身体和倒影之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像被撕开的一道口子。

蚩衍“怎么了？”

楚禾盯着那幅画面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楚禾“没什么，走吧。”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捏了捏那个冰凉的竹筒。蚩衍没再问，转身继续走在前面。

身后的涟漪慢慢散了。